就在众人站在门口,还没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叙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他愣了一瞬,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映入眼帘。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李昭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酒意,语气轻扬:“活着的人证我都给你找见了,感动了吗?”
沈叙恪目光扫过屋内整齐坐着的二十多名学生,又瞥了眼身后围过来的几个男生,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声音压得低沉:“你在哪。”
电话里能隐约听见背景里的说笑声,还有酒杯轻轻碰撞的脆响。
李昭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慢悠悠开口:“别着急问位置,这些孩子都在这,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诱导继续做傻事。剩下的账,慢慢算。”
陈余侧过头,凑近沈叙恪,压低嗓音询问:“是谁?”
沈叙恪抬手示意他先安静,目光依旧锁在屋里这群学生身上,对着话筒继续开口:“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六条人命。”
李昭的语调淡了几分,带着酒后的慵懒:“我只负责把剩下的人保住。至于已经发生的悲剧,是林舟布下的局。”
沈叙恪站在灯火通明的屋门口,耳边还能隐约听见屋内学生细微的呼吸声,他捏着手机,眉头紧锁,语气沉定发问:“李昭,你到底想干嘛?”
听筒那头的李昭带着酒后松弛的笑意,慢悠悠回道:“不是着急抓赵那个混蛋吗?你去问啊。”
她顿了顿,抛出关键线索,“这群人里面有一个是赵翊的小学同学,两人小时候家就住对门。后来升上高中,又一同进了城郊中学。这人虽然现在搬家了,但赵翊原先的老宅一直没动,每逢小长假,赵翊都会回那个隔着三个区的老房子落脚。”
沈叙恪瞳孔一凝,正要开口追问更多细节:“你……”
话音才刚起,听筒里骤然传来“嘟——嘟——”的忙音,李昭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叙恪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指尖用力收紧。他转头立刻看向屋内一众学生,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面孔,对着身旁的陈余低声吩咐:“马上找到那个和赵翊做过邻居的学生,立刻问话,锁定赵翊老宅的地址!”
一夜漫长煎熬,天边的墨色迟迟没有褪去。六起坠亡案件的现场勘查、笔录问询、物证固定全部收尾,目前梳理出来的全部线索与证据,暂时将这一系列恶性案件的主责归到已经身亡的林舟身上。
警局临时作战室内,案卷铺满整张长桌,祁辙抬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将刚刚问询得到的地址线索拍在桌面上。
“线索确认,赵翊的老家就在临水区,不能再耽搁。”
沈叙恪低头核对纸上记录的信息,指尖划过文字,沉声开口:“带上两队精干人手,现在出发。”
陈余迅速起身,拿起对讲机通知待命警员:“所有人装备检查,五分钟后院内集合,准备出发!”
凌晨四点整。
天色漆黑,连星光都隐在厚重云层里。数辆警车驶出市区,汇入高速车道,车灯刺破茫茫黑夜。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低沉轰鸣。
周恺坐在副驾,转头看向后排的祁辙:“祁队,下高速之后,咱们直接联系当地派出所吗?”
祁辙轻轻摇头,目光望着前方延伸的路面:“先不找派出所,这边县域户籍系统不完善,层层上报审批太耗时间,容易走漏风声。咱们直接对接各个小区物业,人工摸排住户登记信息。”
沈叙恪靠着车窗,闭着眼短暂休整,低声补充一句:“赵翊警惕性极高,一旦消息泄露,人会直接消失。”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离高速出口,天色微微泛出一层灰蓝,远处的村落轮廓慢慢显现。一行人分成三组,分头前往县城内大大小小的住宅小区,挨个上门对接物业办公室。
物业办公室里,几摞厚厚的纸质住户登记簿堆在角落。警员们俯下身,一页一页仔细翻查姓名、户籍备注。
陈余一边翻阅本子,一边抬头问物业值班人员:“麻烦帮忙查一下,一名叫赵翊的住户,早年登记的老宅信息。”
物业大叔推了推眼镜,伸手翻动老旧台账:“名字我得慢慢找,早年好多住户信息只记在本子上,电脑里没录入。”
时间一点点推移,晨光渐渐明亮,街道上陆续出现早起出门买菜、上班的行人。
负责翻阅老旧登记册的警员忽然停下动作,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找到了!在这里!赵翊,登记的老宅住址,就在惠民小区三栋四单元顶楼!”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
祁辙伸手接过登记簿,反复确认上面登记的信息,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查到了。”
沈叙恪站起身,眼底一扫连日的疲惫,迅速下达布控指令:“陈余,你带一队人守住单元楼楼下出入口。周恺,安排两个人守住楼顶通道,剩下的人跟我上楼,注意保持安静,不要打草惊蛇。”
陈余立刻应声:“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