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瞬间反转。上午还在夸蓝澜演技好的网友,下午就开始骂她忘恩负义。代言的品牌方发了声明,说“正在了解情况”,新戏的片方也开始动摇,说“剧本还在调整”。蓝澜的经纪人电话被打爆了,接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坏消息。蓝澜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经纪人敲门,她不开。助理敲门,她不开。许政宇打电话,她也不接。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许政宇赶到她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站在门口,敲门。敲了十下,没人应。又敲了十下,还是没人应。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电视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忽然害怕了,用力拍门,拍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蓝澜!开门!”拍了十几下,门开了。蓝澜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没关门。许政宇跟进去,关上门。周牧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亮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放一个购物节目,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推销一款不粘锅。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红酒的,白酒的,歪七扭八地倒着。蓝澜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盯着电视屏幕,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许政宇在她旁边坐下,把那些空酒瓶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到地上。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她缩回去了。“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哑,像哭了一整天。“来看你。我担心你”“有什么好看的。”蓝澜把脸埋进抱枕里,“网上骂我的人那么多,不缺你一个。”许政宇看着她。她的肩膀在抖,很轻,但他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把那个抱枕从她怀里抽出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蓝澜。”“嗯。”“我相信你。”蓝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睡衣上,掉在沙发上,掉在他手背上。“你不问问是不是真的?”“不用问。”蓝澜低下头,声音很小。“不是真的。他没有帮我接过任何代言,没有帮我搭过任何人。那些照片是他偷拍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拍了那些。”许政宇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靠在他肩上,开始哭。哭得很大声,和银幕上的哭不一样,不是那种漂亮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掉眼泪,是那种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声音嘶哑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大哭。许政宇抱着她,没说话,只是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蓝澜哭了很久。她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抽噎,变成偶尔的吸鼻子,最后完全安静下来,只是靠在他肩上,呼吸一下一下的,不太稳。许政宇把茶几上的酒瓶收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蓝澜接过去喝了一口,嗓子被水润过之后声音清了一些,但还是哑的。“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办?”许政宇在她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蓝澜看着电视屏幕。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他当年追我的时候,每天都来接我下班。我以为他是真心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觉得找个明星女朋友有面子。”许政宇没说话。蓝澜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分手的时候他说,你会后悔的。我没当回事。没想到他等了两年,等到现在。”“他说的那些事,”许政宇开口了,“是真的吗?”蓝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你觉得呢?”“我觉得不是真的。”蓝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还好你在”的笑,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庆幸,和很多温柔。“明天我让律师发声明。”她说,“该起诉的起诉,该澄清的澄清。代言掉了就掉了,戏不拍了就不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许政宇看着她。她的下巴抬得很高,肩膀打开了,坐得很直,和刚才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哭的人判若两人。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缩回去。“蓝澜。”“嗯。”“不管发生什么,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