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突变——触发。
”
他的“错题集”开始有了第一行真正的血。
明烬忽然低声:“他们发这么多版本,不怕乱?”
时见微淡淡道:“不怕。乱的是人,不是他们。”她看向灰衣人。
灰衣人站在灯海边缘,像站在秤旁。他们不看灯,只看某些灯灭的节奏。灯灭在哪里,哪一版誓词在那片人群里占比更高,他们就会把那版誓词记下来,作为“异常标记”。
金丝雀开始唱歌。
唱的是哪一版词,哪一口气,哪一段人群。
唱完就被记账。
*
灯海快到尾声时,城心的风忽然变了一下,像有人在灯海里抹了一笔。
一盏灯在众灯齐亮的规律里逆着规则亮了一下。
它不是闪烁,而是亮得过分,亮得像把周围的灯都压暗了半分。那盏灯的位置很远,在一条横巷拐角处,像有人故意把它放在“点验线的盲区”。
周围的灯没有灭,反而像被那盏灯牵着,亮暗出现了一个极细的节奏。
一明,两暗,一明。
像有人在用灯海敲密码。
时见微的背脊瞬间绷紧。
“看到了吗?”她低声问。
沈砚也看到了,他脸色变了变:“那不是祈灯会的节奏……有人在改写点验。”
明烬的眼睛却亮了,亮得危险:“有人跟他们对着干?”
时见微没回答,只盯着那盏“逆亮”的灯,像盯着一枚落在棋盘上的白子。
逆亮的灯光映在她的袖口上,将布料照得几近透明。就在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腕骨下方两道劫灰般的黑线同时发热,仿佛被某种同类的波动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衡司的秩序,更像墨,像阵,像人为的手段。
“有人。”
灯海还在亮,城里仍旧不许哭不许喊。
可在这片被驯服的光里,已经有人开始动笔。
那盏逆亮的灯,又亮了一下。
像在招手。
高台侧后,同样有人看见了那一下,白灰袖口合上口径册,指腹在纸角那枚“聆”印上按了按,像是给它盖章确认。
她低声道:“逆亮,记作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