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示:重。”
“判:玄级杂音源。”
“处置:静室复核。”
这三句像三道铁闸,啪地合上。
阎照终于抬头,目光越过人群,像想找谁,却又不敢找。他的视线扫过秤门下那一排排无脸的灰衣人,最后落在秤梁那道裂纹上。
白砚生忽然向前半步。
沈砚一把拽住他袖口,哑声:“你别,你没牌符,开口就是送死!”
白砚生却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刺耳:“这秤不合规。”
人群瞬间一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灰衣人的头缓缓转向他,面具上的孔洞对准他:“理由。”
白砚生抬手指向秤梁裂痕,“纹路歪了,偏一线,读数就无效。”
他顿了顿,“裂里还有污染痕。”
沈砚的心跳几乎停了,他知道白砚生说的“纹路”是什么,秤门有验纹位,纹路对应校准刻度,偏一点,所有“合规”都变成笑话。
灰衣人没有反驳,只平静地说:“秤门已校准,纹路属正常磨损。”
白砚生的眼神骤然一沉,下意识摸向腰侧的小布袋,那里面本该装着幻灵粉。若是粉还在,便能当场构造出“对照幻象”:让那道裂纹在众人眼前分化成两个版本。可此刻,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布袋,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将一句脏话咽回了喉咙里。
明烬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忽然明白了他们今天赢不了。他们最多只能把“秤会错”这件事钉进某些人的脑子里。
时见微的声音贴着他们耳边,很轻:“退一步,拿硬证据。”
沈砚猛地回神,眼神像被火点着:“拓印。”
白砚生侧头看他,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兴趣:“你会?”
“我值档。”沈砚声音发紧,“证据要能被复核,口供会被改,喊冤会被当杂音,只有纹路能复核。”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张薄宣纸,纸角压着一点朱砂灰,那是他从印台上偷藏的残余,早在他们伪造符令时,他就学会了“没印泥也要盖章”的生存法。
问题是,怎么靠近秤梁。
*
沈砚抬眼看向秤门侧台。
那里有一排小吏席,专门抄录“过秤结果”,把红印盖在文书上。小吏们低着头,笔走得飞快,像怕慢一息就会被怀疑。
沈砚咬牙,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面。
纸面版式规整,栏位齐全,身份栏写着:值档抄吏沈砚;事由栏写着:奉令补抄秤门验纹记录。最下方还有一枚浅浅的副印,印色淡,却够骗过“先流程后追责”的那一层眼。
他把纸递给时见微:“你来补主印。”
时见微没问“用什么补”。她只把袖口里那点旧灰抹到指腹,轻轻一按,纸角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盖了一层底色。主印位的空白,被“合理”填上了。
明烬看得心里发紧紧,她看见时见微把袖口下那圈红绳压得更低,像是把什么痛也一起盖住。她没再问:又回账了。
“走。”时见微说。
三人混进抄录席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