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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山门遗简旧世余音（第3页）

读到这一段，苏清鸢呼吸微微一滞。

当年落尘山门一夜倾覆，外人只说是遭遇墟界凶煞突袭。如今看来，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天道在背后操纵布局。

兽皮后面的文字，有一大片被灼烧得焦黑，彻底无法辨识。跳过损毁之处，剩下寥寥数行，留下一句警示：

“天道之躯，本无实体，依托众生心念而存。心念不灭，则它永不消亡；若强行毁灭，世间秩序也将随之崩塌。唯有抽离其妄念，还其原本法则，方能两界安宁。”

看到这一句话，三人同时怔住。

一直以来，他们心中的目标，都是击溃、毁灭天道意志。

可这份千年前的遗简，却直白道出最残酷的真相——天道本身，也是现世秩序的根基。若是直接将它彻底摧毁，维系人间万物的法则也会一同碎裂，现世会随之走向崩毁。

毁灭，不是解法。

剥离妄念，归还本源，才是唯一出路。

偏殿之中，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山风从残破的屋顶缝隙吹落，卷起地上细碎尘土。

苏砚捧着那卷陈旧兽皮简册，心底翻起万千波澜。

他们一路拼死战斗，冲破幻锁大阵，闯过重重死局，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将天道彻底打败，一切苦难便能结束。可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终局，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艰难。

不能杀，不能毁。

只能将天道心中不断扩张、想要吞并一切的偏执妄念剥离出去，把它变回最初那个只守护世间秩序、没有占有欲的法则本身。

可天道妄念早已扎根千万年，与它自身本源缠绕一体，想要剥离，谈何容易。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沈知珩低声开口，眼底覆上一层沉色。

若是一心只求毁灭，就算最后真的战胜天道，人间也会跟着一同走向覆灭。他们拼上性命想要守护的世间，反倒会亲手毁在自己手里。

苏清鸢指尖微微攥紧，心头百感交集。千年前无数先辈看透真相，却依旧没能阻止悲剧发生，落尘山门依旧覆灭，执雾使徒依旧遍布世间。

先辈明明留下解法，可最终还是走向失败。

剥离妄念这条路，必定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就在三人沉浸在遗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时，偏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微的落叶踩踏声响。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山间风声盖过。

但经历过幻锁大阵一战之后，三人的神经早已绷到极致。

苏砚立刻抬手，将兽皮简册迅速收拢护住；沈知珩瞬间转身，短刃横在身前，暗红色微弱火光悄然亮起；苏清鸢长剑出鞘半寸，清冷剑锋微光一闪，目光锐利地望向殿外倒塌的院墙缺口。

有人来了。

不是执雾使徒那股阴冷厚重的气息。

外面传来的灵力波动，单薄、紊乱，带着几分畏缩忐忑，并不像之前那些受天道操控的敌人。

墙外面，一道瘦小的少年身影，小心翼翼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偏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