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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2页）

沈昭本来还想再嘴硬两句，张了张嘴，到底没说。风从假山后绕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艾草香，沈昭吸了吸鼻子，说：“那边是不是在烧艾？是陈师傅在熏厨房吗？”

“可能是在驱虫，老房子秋天容易有潮气。”

“傅先生，你说……傅世昌在湘西能调动蛊师，那他会不会在城里也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

傅晏之沉吟了一瞬，目光扫向花园深处：“有可能，所以我让老周加强了家里的巡夜，门口换了安保，外人进不来。”

沈昭点了点头，可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他的阴阳眼在夜里尤其敏感，总觉得这几日老宅四周的气场有些浑浊，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高墙慢慢靠近。

他的直觉没有错。

三天后，出事了。

那天是周日，天气阴沉，风很大。

沈昭正在厨房跟陈师傅学做桂花糖藕。他左手还不太能使劲，但嘴硬说要亲手给傅晏之做一回。陈师傅嘴上笑他“少夫人别把锅砸了”，手上却不停指导，一会儿递夹子，一会儿帮他调火候。

“你最近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陈师傅夹起一片糖藕给他尝。

“那是您教得好。”沈昭尝了一口，甜度刚好，软糯不腻，“等会儿给傅先生端一碗，让他看看我练了这么多天不是白练的。”

话刚说完，外头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大风刮倒了。陈师傅放下筷子，走到窗口望了一眼。

“是西墙外那排梧桐树。这风太大了，怕是老枝断了。”

沈昭没当回事，低头继续切藕。等糖藕炖上锅，他解了围裙正要出去，忽然听到外面有佣人在喊：

“烟！西边院墙在冒烟！快叫老周！”

沈昭心里一紧，冲出门外。只见西墙方向果然升起一股灰白色的烟，风吹得烟柱忽左忽右，带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老周已经带着几个年轻佣人扛着灭火器跑过去。

沈昭跟在后面跑了几步，突然停住。

不对，这烟的味道不对。不是普通的木头烧焦味，里面混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腥气，像是头发烧焦混着什么腐肉的气味。别人闻不出来，可他从小在纸扎铺长大，对各种焦味再熟悉不过。这烟，有诡。

他折身往回跑，想去叫傅晏之。刚跑到主楼前，就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西墙那边一团赤红色的火舌猛地蹿上墙头，火借风势，呼地一下扑向靠近西墙的旧仓库。

“快！快报警！先把火源断了！”

傅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他站在主楼门前，脸色很沉，但不见慌乱，正对老周和赶来的安保队长布置着什么。沈昭快步走过去：“这火起得蹊跷，我闻到了蛊油的味道！”

傅晏之脸色微变：“你确定？”

“我确定！我在师父那儿闻过——是用尸油和艾草、桐油熬出来的‘鬼火油’，点着后烟带腥，火烧得又快又猛，专门用来破阵。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傅晏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你别靠西墙，这事儿我来处理。”

“可我能看见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让我过去！我能判断这油是从哪儿烧起来的、往哪个方向蔓延！万一有蛊虫藏在烟里，你让安保他们上去就是送死！”

傅晏之盯着他，目光像淬了冰：“你也不能上去，你比他们更不能出事。”

沈昭咬了咬牙，反手抓住他手腕：“那一起，我负责看，你负责指挥。我不往火里冲，站在墙后面就行，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