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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蝶削月海风腥（第4页）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钱弘侑问，“出来找那个杀长江帮的人？”

钱弘俶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在黄龙岛这些日子，什么都不知道？”钱弘侑淡淡地说，“赵九重，使一对双锏，杀了长江帮上百号人。你跟他什么关系？”

钱弘俶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救过我。”他说。

“救过你？”

“嗯。在浴佛节庙会上，有头骡子惊了，差点撞上我，是他拦下来的。”

钱弘侑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所以你记着他。”

“嗯。”

“记了多久了？”

钱弘俶想了想：“一年多了。”

钱弘侑没再问。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九郎，”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跟你娘很像。”

钱弘俶愣了一下。

钱弘侑说：“你娘吴夫人当年，也是这么个人。管他有没有什么性命之危，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完，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外头的光涌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你先住下。”他说，“在我这儿住几天，养养精神。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钱弘俶站起来：“三哥——”

“别说了。”钱弘侑摆摆手，“你来了，就住下。黄龙岛虽然不比西府，住个人还是住得下的。”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赵九重，你别找了。”

钱弘俶心里一沉：“为什么？”

“长江帮悬赏十万两要他的人头，整个江南都在找他。你一个连轻功都不会的半大小子，找着他了又能怎样？”

钱弘俶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钱弘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有一点苦涩，也有一点温柔，像他小时候偷偷带钱弘俶出去逛庙会时的笑。

“住下吧。”他说，“明天我教你武功。”

钱弘俶愣住了。

“你不是要找那个人么？”钱弘侑说，“总不能连人家影子都追不上。”

钱弘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使劲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笑，那颗小虎牙露在外面。

“多谢三哥。”

钱弘侑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九郎，”他说，“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找？”

钱弘俶想都没想：“值得。”

钱弘侑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钱弘俶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江面。江上风大，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他忽然想起那个人的话——

“我回不来了。”

“那我进去找你。”

他笑了笑，把鱼吻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