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技术科的同事查过,说是文件系统索引表坏了。”
江寻站到他身侧,低头看屏幕。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不是坏了。”江寻说。
林砚偏头看他。
“因为是截断的。”江寻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我截的时候,数据流正在传输。我中途被系统发现,只能硬拔。数据块全掉进去了,而索引表还没有传进去,所以导致现在看上去顺序全乱。”
林砚盯着他。
“你能恢复?”
江寻浅笑。
“恢复。”林砚说。
江寻收了笑,往前倾了倾身,右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虽然文件系统索引表没收录,但我截它的时候,看着它们一块一块掉进去的。顺序在我脑子里。”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江寻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只盯着屏幕,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强调的小事。
林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江寻背法条从来只背一遍,然后合上书,吊儿郎当地说:“记住了。别让我看第二遍。”
“开始吧。”林砚说。
江寻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面对屏幕。椅子靠背是黑的,转椅轮子压过地板,发出极轻的一声。
林砚的手指在键盘上移了一下。
江寻开始指挥:“先打开原始数据,十六进制视图。对,就那个。看到开头那几个字节没有?那是截断点。从这儿开始,往后找数据块。每块前十六个字节是标记位,后面跟着的才是正文。你按这个顺序,一块一块往前排。”
林砚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他操作得不算快,但很稳,每个动作都跟着江寻的指令落下去,没有犹豫,也没有出错。
“第三块往前挪。第七块和第八块之间有个断口,少了一块。先跳过。”
林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缺的这一块,没传成功?”
江寻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也不能保证这U盘里的东西是完整的。”
“不能。”
林砚偏头看他。江寻看着屏幕,没躲。
林砚看了两秒后,又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继续操作。
江寻的声音重新响起,压在耳边,低而清晰:“第四块后移。第七块先空着,从第九块开始处理。”
林砚照做。书房里只有键盘声、机箱风扇声,还有江寻偶尔停下时那半秒的沉默。
“第十五块,往后放。”江寻说。
林砚做了。
江寻没说话。林砚等了两秒。
“不对。”江寻忽然说,声音很轻,“十五块应该往前放。我刚才看错了标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