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手停下来。
“你刚才说往后。”
“我记错了。”江寻撇撇嘴道,“往前放。”
林砚又把数据块挪到了前面。屏幕上的乱码还是没变。
江寻没再说话,往屏幕前倾了倾,右手指尖点在两个字节中间。外套领口随着动作往下坠了半寸,锁骨处那枚弹壳滑出来一点,极轻地贴了一下他里面的衣料,又随着他坐回去的动作,重新没进领口。
林砚只看见一道暗铜色,一闪,又没了。
他还注意到江寻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点,像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又像某根更细的弦刚被拨了一下。
继续。
“第九块反向写,倒回来。然后接第十五块。”江寻说。
林砚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接第十五块。”他说。
江寻偏头看他。
“十五块的标记位,和第四块是同一组。”林砚盯着屏幕,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它应该接在第四块后面,不是第九块。”
书房里静了一秒。
江寻没说话。他仔细看着那两块数据,愣了几秒。
“是你对了。”他说。
极轻,像从喉咙里浮出来的三个字。
林砚没再说话,按自己的判断按下回车。数据块滑进正确的位置,屏幕上那些乱码忽然齐整了一格,像是在打碎的拼图里,终于找回了它的一块边角。
江寻靠在椅背上,目光没离开屏幕,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确切的描述是一种近似于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数据块还在继续往下拼。
林砚的手很稳,每一下都落得极准。江寻偶尔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像在一边说一边重新核对记忆。
拼到尾声,林砚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朝上,冷白的光从桌面弹起来,映在两个人脸上。
林砚偏头看了一眼。
是电量不足的提示。
江寻也瞥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砚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操作。
“好了。”江寻说。
林砚按下最后一次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紧接着,一张表格铺展开来。列名清晰,数字整齐,是一份对账明细。时间、金额、境外收款账户代号,一笔一笔,排得清清楚楚。单看日期,只有最近半个月的。
林砚盯着屏幕,喉咙有些发紧。他转头看江寻。
“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林砚问。
江寻没答。他靠在椅背上,过了两秒,才说:
“逃命的时候,什么都得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