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替她嫌少了!?”
两句来回把封存室里过分凝重的气氛冲淡一点。沈归抬手摸了摸鼻尖,没有再同月关争,转身看向胡列娜。
“天斗密报——”
“我接。”胡列娜没等她说完,抱起手臂,语气有点冲,“训练记录我也自己写,研究院那边让菊斗罗盯。你去七天而已,又不是要把什么都交代给我。”
她说到最后,眼圈有一点不明显的红,便故意低头去整理袖口。沈归看见了,没有承诺“绝不会有事”,只把腰间一枚用于开小桌抽屉的钥匙取下来递给她。
“里面有千仞雪这月的回信,还有药植第三批核验。七日后我回来跟你一起看。”
胡列娜接过钥匙,攥在手心:“你最好是。”
比比东没有催促。
神考要求绝对信任,并不意味着沈归只能在她和其他人之间选一个。恰恰相反,沈归能把训练、同门、家人和自己的职责都放在心上,才不是一件任由她带进冥路的东西。
等所有安排说完,沈归才站回黑银光中。
“我愿意。”
石门上的空白托盘亮起镜形纹路。黑银神谕重新显现:同行者,沈归。自愿已证。
这一行字没有写弟子、属下或献祭者,只写同行者。
沈归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轻,眼尾弯起,十二岁孩子的神情终于从那张总显得过分沉静的脸上露出来。比比东看得莫名:“笑什么?”
“没什么呀。”
“说实话。”
沈归抿了抿唇,仍摇头:“真没什么。”
她只是想起第一世的自己连站到比比东身边都来不及。那时嘉陵关上的神位、仇恨与死亡都离她太远,她能做的只有在一切结束后替人收拢残存的姓名。如今一扇真正属于死亡的门打开,比比东没有把她留在外面,也不是因为她熟知历史、能看见魂魄才权衡着选她。
神谕问绝对信任。
比比东答了她的名字。
这些话现在不能说,说了会牵出整段尚未交代的前世。于是沈归把笑意收好,只走近一点:“我去准备东西。”
神谕给了她们两个时辰。
比比东回书房处理七日内的教皇事务。边境调令交给鬼魅,学院与研究院由月关代签,供奉殿只收到“闭关七日”的通知,不公开神考内容。千仞雪的回信仍放在私人小匣里,比比东想了想,又添了一张短信。
她没有说自己将入冥路,只写:七日内不回信,勿自行回武魂城。若有急事,走直属密线找月关。
写完,她觉得第一句太像命令,又在末尾加了四个字:不是失联。
纸送出去后,比比东才发现沈归站在小桌边看她。
“看什么?”
“没什么。”
又是这句。
沈归低头整理行囊,嘴角还有一点没藏好的弧度。她带的东西不多:七日干粮、两只水囊、伤药、火石、细绳、记录册和那盏巴掌大的旧铜灯。照魂镜不需要装,始终收在她掌心武魂印记里。
比比东扫过那盏灯:“带它做什么?”
“门里可能没有光。”
“神路若要黑,一盏灯未必点得着。”
“那也带着嘛。”沈归试了试灯盖是否严实,“万一点得着呢。”
比比东没有让她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