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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来吗（第2页）

她写完，觉得像在给自己留余地。可她确实不能承诺每个明天。教皇事务、神考、战斗与意外都可能让她缺席；若为了安抚写下“每次都会”，那不过是更好听的一次失信。

于是她又写：若来不了，我会提前告诉你。不会让你等到最后才知道。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具体的保证。

沈归在第二日午后出现。她睡足后脸色好了一些，黑发重新梳成整齐长辫，手里还拿着胡列娜归还的小桌钥匙。进门时看见桌上的回信，她没有凑近读，只把天斗密线用的封套放下。

“你送。”比比东说。

沈归应了一声，把信装好。

比比东看着她封火漆，忽然问：“她梦里看见我死了？”

沈归手指停住。

金光穿透冥路时，她也听见那句问话。千仞雪此前反复梦见墓地，如今又在第七夜急着确认比比东是否还会出现，答案并不难猜。

“可能看见了一部分。”她没有撒谎，“小雪的记忆每次都不完整。我不知道这次有多少。”

“你知道那段记忆。”

不是疑问。

沈归垂眼压平信封边缘。她当然知道。她甚至知道未来的那座墓碑会立在哪里，知道千仞雪后来很少在白天哭，但常常第二天早上看到她双眼红红。

“我现在还不能说。”

比比东沉默片刻：“又是现在不能。”

“嗯。”沈归声音低了些，却没有编理由，“对不起老师。”

“我没让你道歉。”比比东抬手点了点信封，“送出去。”

她没有因为千仞雪的梦逼沈归交出前世，也没有让沈归替自己在回信里添一句母爱。那封信从头到尾都是比比东写的，能不能被接受，也由千仞雪决定。

天斗回信在九日后抵达。

纸上只有两句：那就记得提前说。伤好了再去神考。

第二句口气很硬。比比东读完，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她管得倒宽。”

沈归正在小桌旁补冥路记录，闻言没抬头：“可能是跟您学的呀。”

比比东看过去。

沈归立刻翻过一页，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可她脸颊露出的一点笑意太明显，连笔尖都在纸上拖出轻轻一弯。

那以后，母女之间的信没有忽然变得亲热。

千仞雪仍会为教皇殿插手天斗人员安排而发火，比比东也会把她冒险亲自试探朝臣的计划批得一无是处。两人偶尔十几日不写私信，正式密报却从不间断。若谁需要离开原地超过七日，会先通过直属密线留一句去向。

“明天还来吗”的询问，没有得到每日相见的答案，却也不再无故消失。

第一次兑现发生在一个月后。

东部沿海分殿发现大规模走私魂骨，比比东必须连夜离开武魂城。过去的她只会把教皇行程交给书记官，再由密线自行判断是否需要通知天斗。这次马车已经等在殿外，她仍回到书房，抽出一张最短的信纸。

去东海，约十二日。不是神考，不会受伤。回城后写信。

写到“不会受伤”时，她自己都觉得多余。事情尚未发生，谁能保证一定无伤？比比东将“不会”字划掉，改成：当前无碍，有情况会告知。

沈归裹着外衣在门边等她，看见改过的墨迹，什么也没问，只把信交给已经待命的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