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啊。”
沈归答得特别快。
比比东像是没料到她这么干脆。
沈归自己倒很理直气壮。
“本来就不舍得。都差一点了谁舍得。”
“那还撤?”
“……不撤的话,回来又要被您骂。”
“所以只是怕挨骂?”
“也不是。”
沈归低头拨了拨纸角。
她其实知道真正的答案。
从前总觉得“还差一点”是最不能放弃的时候。
可后来吃过的亏太多,才慢慢明白,有些“一点”就是专门拿来骗人留下的。
更何况现在不是只有她自己。
有人会等她回去。
这件事以前她总不太习惯承认。
“反正撤。”
她最后说。
“下次真舍不得,我可以回来以后再难受。”
比比东看了她一会儿。
“这还像句人话。”
沈归:“……”
“我前面说的都不像?”
“像行动条例。”
“那不是您一直教的吗?”
“我教你做事,没教你把自己也写成卷宗。”
沈归一下安静了。
很轻的一句话。
却正好戳中她这两天一直说不清的那点别扭。
她低头看了看满屋子的纸。
小时候出了什么事,她总想赶紧记下来。
怕忘。
怕下一次还是做错。
怕哪一天又因为漏掉一个细节,最后走回同一个结局。
后来东西越记越多。
有时候甚至像只要写下来,就能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可人哪有那么听话。
她自己就不听。
沈归慢慢把手里的纸放下。
“那这些还是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