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在兰风眼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眼前两道虚影,分别专精创生与毁灭究极法则——那是同道本源的前辈。
他不愿依靠阵法取巧取胜。他要以自身之道正面抗衡,这是对同道强者的敬重。
他心底隐隐生出直觉:若是能凭此法赢得两位前辈虚影的认可,此关馈赠的机缘,必然非同凡响。
在不断的战斗中,他从毁灭道影身上,读懂了专一究极之道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
那是一种将一切押在一件事上的决绝——不给自己留后路,不给自己留余地,一招既出,便不回头。
毁灭走到尽头,万物归寂,生死更迭里那层冰冷的真谛,在一次次对撞中被他逐层剥开。
每一次承受毁灭道影的轰击,都像是被人强行将一道法则按进他的神魂里,不容拒绝,不容消化,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然后再慢慢咀嚼。
他又从创生道影身上,领会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永恒。
创生不是“制造”,是“延续”。
枯荣轮转,万物在生灭之间往复不休,每一次终结都只是下一次开始的伏笔。
那种包容万物、永不枯竭的力量,如同一条永远在流淌的河,你截不断,也堵不住。
在两种究极法则的交织冲击之下,兰风触摸到了生与死交汇于奇点之时,虚与实相融、归于混沌的玄妙叠加状态。
那种感觉只存在于两股道力同时碾过身体的刹那——生与灭同时存在于同一个点上,既不偏向生,也不偏向灭,而是像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湖,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水来自哪条河。
也正因如此,兰风大多时候都在被动承接攻势。
毁灭道影一掌拍落,他横剑去接——手臂震得发麻,神海翻涌,退三步。
创生道影光潮碾来,他以创生壁障去挡——壁障碎裂,碎片四散,每一片碎片都在重新凝聚,又被他强行解散。再退五步。
一次又一次。道袍被道力余波割出细密的口子,嘴角渗出金色神血。
金血落在虚空中,被两股道力碾成细碎的光尘。
可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每一击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也都在他神魂深处刻下新的领悟。
纸上推演终究不如以身试道。
时间缓缓流逝。无数次硬碰硬的交手过后,兰风能汲取的感悟已经抵达上限。
可两位虚影的联手依旧毫无破绽,攻防转换如同一台精密的磨盘,生灭两道在他们手中互补相济,将他牢牢困在中间。
再继续缠斗下去,也很难再有新的收获。
可要他以初期祖神的修为,一人同时对峙两位后期巅峰祖神的虚影——依旧有心无力。
单独对上其中任意一道,他尚有一战制胜的底气。
可两道联手,法则互补、攻防相济,以他初期的修为,终究难以兼顾,处处受制。
如同一个人同时和两个高手下棋——你盯着这盘,那盘就落了子,他又不想直接掀了棋盘直接开炸。
到了此刻,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