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道虚影同时抬手。
各自分出一缕本源道种,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条本就该并肩而行的河。
它们轻轻落向兰风的道府。
黑白道种入体的刹那,兰风只觉道府之中原本分立的创生与毁灭两道,骤然变得更加顺滑圆融。
以往他只是将两条究极法则并持共存——两条路一起走,却始终各走各的。
此刻,他真切摸到了二者相融成混沌的脉络:
毁灭的尽头是创生的起点,创生的极致是毁灭的归途。
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永远不可能只翻到其中一面。对生灭奇点、虚实叠加的理解,又深了一大截。
“此为本源馈赠。”
毁灭道影缓缓道,“不是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帮你夯实双道根基。往后你推演混沌大道,阻碍会少上许多。”
祂的声音沉了沉,如同长辈把话说到最后时的那种郑重:“仅此一份。好好珍惜。”
创生道影跟着补充:“第一关,你已通过。记住——双究极法则并行,最忌偏废。你有得天独厚的底子,前路依旧凶险。后面的试炼,不会再有这般可供你静心问道的机会。”
说完,两道虚影身形渐渐虚化。化作漫天细碎的道纹,如同一场安静的雪,消融在这片试炼虚空之中。
笼罩整片空间的厮杀道威散去。方才紧绷的压迫感一扫而空,虚空中只余下一片近乎温柔的静谧。
那道主持试炼的悠远道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地狱级首关试炼,兰风,通关。即刻休整。片刻之后,开启第二关终极试炼。”
虚空之中,原本破碎的道雾重新翻涌。
前方远方,一道朦胧幽深的门户缓缓显化,门后隐隐透出远胜方才的可怖气息,如同一头正在酣睡的巨兽翻了个身,尚未睁眼,却已经让整个空间都微微发紧。
兰风闭目凝神,静静消化着方才所得的本源馈赠。
祖神中期的境界已经慢慢变得越来越夯实,如同一座刚刚被填入了足够土石的堤坝,每一寸都在变得更加密实。
如果再有类似这般机遇为他试炼,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摸到后期境界的门槛——不是现在,但快了。
这一关的收获,是他在平日里如何闭关感悟也不会得到的。
那些虚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两条究极法则的内核摁进了他的神魂里。
你读一万卷书,不如被两位宗师一人一掌拍进墙里。
祖神级强者最想要得到的机缘是什么?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境界的快速提升,只有早日达到天尊境,才有资格谈长生,而这一关让兰风直接看到了祖神后期的距离。
这一关的机缘,果然如他预感那般厚重。
鎏金纹路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随着第一关的两道后期巅峰祖神虚影消散于虚空,试炼域的景象再一次翻覆重塑。
方才厮杀的战台、漫天的道力余波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出现在兰风眼前的是悬浮在虚无中央的两团本源光核——一为寂灭沉黑,是毁灭究极法则的本源;一为莹白璀璨,是创生究极法则的本源。
两股大道本源静静悬立,没有半分主动攻伐的意念,可仅仅是散逸出来的道息,便压得整片虚空微微震颤,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