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寒回来没几天就下地了,伤还没好,眉骨那道口子缝了四针,左脚踝紫黑一片,荒漠里缺水太久,一到夜里就咳个不停。
萧辞专门请了太医入府,太医诊了脉开了药方,“他这身子至少要静养一个月。”
可又过了三天,他去了前院书房找萧辞。
“主子,属下想亲自去一趟凉州。”
萧辞皱眉看他,“你的伤得静养,我会另派人过去。”
“马六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属下若不亲自去,心里过意不去。”
萧辞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几下,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宁昭掀帘子进来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九叶还魂草,顾平打听到了冰蚕的大概下落,她打算亲自去寻。
看了看他们两人的脸色,她索性直接开口,“我打算去一趟老龙沟,听闻山里有一处冰洞,千年冰蚕应该就在那。”
见萧辞的眉头锁得更紧,她寻了椅子坐下,“极北那边一直没消息,我想着两边都试试,万一真有呢?”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萧辞面前。
“这是我师父的手札,听闻这冰蚕百年一结,错过这次,不知又要等多久。”
萧辞低头认真看手札,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许久后,他抬头看一眼沧寒,“正巧沧寒有事要去凉州,除了沉香,再挑十二个暗卫,寒玉匣私库有,一会你去取。”
他盯着苏宁昭,“进山之后一切都要听沧寒的,不许自作主张!”
“好。”苏宁昭接过手札,站起来,福了一礼,“那我先回听雪院准备一下。”
翌日,天还没亮,马车从角门出了府。
萧辞站在阴影里,看着马车拐过巷口,直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才转身回书房。
凉州城在祁连山脚下,腊月里天寒地冻,路两旁的积雪都被踩成了灰黑色的冰碴子。
东关第三条巷子,门口果然有棵要死不活的歪脖子槐树。
院门破了个洞,里面冷冷清清,沧寒敲了好半天,一个瘦弱的女人扶着门框来开门,三十出头的年纪,脸色蜡黄,说不了两句话就弯着腰咳嗽不停。
“你们找谁?”
沧寒二话不说跪了下去,“嫂子,我是马六的兄弟。。。。。。”
鹰嘴崖的事他没说的太详细,担心眼前这病弱的女人受不了打击,她静静地听完,扶着门框慢慢蹲了下去,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后捂住嘴,指缝里渗出血渍。
一个小丫头从里屋跑出来,五岁左右,辫子扎得歪歪扭扭,一边熟练地替女人拍背,一边小声的抽泣。
“银锁儿。”女人哑着声音,“爹和娘没办法陪你长大了,所以你要懂事。。。。。”
她不看沧寒,盯着苏宁昭看了许久,“夫人,您能收下这孩子吗?”
苏宁昭没回答,手指搭上女人的手腕,脉象弱得几乎找不到,呼吸的时候肺里带着杂音,像破掉的旧风箱,她又看了看女人的指甲和眼皮。
最常见的肺痨,拖了好几年,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全凭一口气吊着,应该就是放心不下闺女。
“夫人,她怎么样?”沧寒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