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昭见老汉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又仔细解释,“每天早上,用姜汤送服一丸,吃十天,停三天,这个冬天过完,她腿上如果能感觉出热乎气,这病就算彻底好了。”
老汉还是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啥,这个在深山里打了大半辈子野兽的汉子,那双手抖得快要捧不住布包。
“您说的可是真的?”
“照我说的做,定能药到病除。”
老汉往后退一步,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咚咚的好几声闷响。
“快起来。”苏宁昭侧身避开。
“公子受得起!”老汉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躺了二十年了,我。。。。。”
他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咋感谢,你们要去老龙沟是吧?明天一早,我带路!”
翌日,鸡才叫头遍,苏宁昭一行人就已经准备出发了,她留下了一个暗卫。
“你守好老人家,记得让她按时服药,若我们天黑前回不来,你就守到我们回来!”
暗卫抱拳,“属下遵命。”
老妇人躺在炕上,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点光,她努力探头看着院门外的几个人,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老汉背着猎叉、斧头、一捆自己编的麻绳,又往怀里揣了几个粗粮饼子,把灰鼠皮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走吧,正好这会儿雪停了。”
老龙沟的沟口是一道两丈来宽的豁口,进去之后,两边的山壁逐渐收紧,到后来只剩一丈多宽,抬头看天,天就只剩下一条线。
沟底是冰冻的河道。
冰层冻得发亮,能看见底下灰绿色的水在流,冰面上盖着积雪,雪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老汉执意要走在最前面,拿着猎叉一下下地戳。
“跟着我的脚印子走,听见空响的记得绕开。”
才走出二里地,一名暗卫一脚踩塌了冰层,半条腿陷了进去,冰层边缘锋利得像刀子,割开了裤腿,在小腿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旁边的人把他往上拽,低头往下看,冰层底下是空的,黑咕隆咚看不到底,底下的河水声哗哗地响。
暗卫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把裤腿扎紧,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路越难走,两边的山岩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冰溜子,一根根从崖顶上垂下来,风一吹,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地向,像廊下挂着的风铃。
走到一处窄道,头顶上忽然咔的一声,所有人立刻停下,谁也不敢轻易乱动。
一根手臂粗的冰溜子从崖顶砸下来,摔在前面不到五步远的冰面上,碎冰碴子溅了一地,几大块滚进沟底,砸穿了冰层,水涌上来,瞬间又被冻住了。
老汉低声嘱咐,“贴着左侧走,别抬头看,快走。”
一行人贴着左侧的崖壁,一个跟着一个,小跑着冲过了这条路。
晌午的时候,终于到了老汉说的第一道冰瀑布,七八丈高,整个贴在山石上,冰层里裹着没冻结实的水,能看见冰里有一道道发白的纹路。
“我要是没记错,左边有一道斜坡,坡上有碎石和枯树,能绕过去的。”
沧寒往前走几步,“没有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