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白色衣角每一次看着就在刀尖前面,只差半寸的距离,他不还手,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悠闲地踱步,偶尔袖子抬一抬,就有人收不住脚,一头扎进雪堆里。
“行了。”他忽然说了一句。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沧寒只觉得手腕上一麻,刀一下就飞了出去,下一秒,他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壁上,再顺着滑下来,喉头一甜,吐出口血。
四个暗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没一个伤到要害。
男人停在苏宁昭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她紧紧抱着寒玉匣,抬着眼跟他对视。
他也在看她,笑意不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很快染满笑意。
“一条蚕,你救人也用不完,分给我一半,我也有要救的人。”他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吓到苏宁昭。
“我们差点把命丢在里面,凭什么给你?”苏宁昭脱口反驳了一句。
“凭我想要,你们拦不住!”
他说的理直气壮,说完又笑了,“但是我从不抢东西,除非你自愿分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冲苏宁昭眨了下眼睛,“我跟着你,你想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白影一晃,人就已经到了十步开外,“抱稳了,别把我的东西摔坏了。”
沧寒扶着冰壁艰难地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盯着那男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头儿,咱们追不追?”
沧寒看着苏宁昭,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匣子,“不追,咱们先回去再说。”
雪还在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苏宁昭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那种感觉形容不上来,那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公子?”
“没事,走吧。”
回到老汉院子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留下来的暗卫开的门,火塘烧得很旺,老妇人喝了药,早早就睡了,偶尔咳嗽两声,没了之前的撕心裂肺。
老汉见众人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放在外面冻得硬邦邦的兔肉炖在锅里。
天快亮的时候,苏宁昭就醒了,趁老汉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把一个布包塞进了炕头的旧柜子里。
里面放了五十两的碎银子,还有抄录好的药方,之后老妇人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写得很清楚。
他们走的时候老汉在院子里套雪橇,苏宁昭上车后掀开帘子看了那座破旧的石头院子最后一眼,柴门上挂着的干辣椒红艳艳的,烟囱里的烟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老汉默默把他们送到沟口,冲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
因着那男人的关系,他们回凉州城的客栈接上银锁和沉香,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出发回上京城。
可那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白天他在马车后面晃,有时候坐在路边的树上吹笛子,有时候坐在茶棚里喝茶,他们过去了,他丢几个铜板,继续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晚上他们宿营,他就在对面的山坡上躺着,月光底下他的衣裳白的发光,像一面晃眼的旗子。
暗们卫轮流盯着,刀不敢离手,沧寒觉得这样太被动,两次带人围攻,却连人家衣角也没碰到过。
他坐在树上,低头看着他们,“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