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院地龙烧得暖和,忍冬伺候苏宁昭沐浴,一桶水换到第三次才终于变成清水,她在木桶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手指头都泡得发皱才出来。
银锁儿暂时安置在听雪院的西厢房里,沉香陪着她,孩子头一次进这么大的宅子,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看了半天,也不敢坐,手里握着那半块长命锁。
沉香给她洗了澡,换了身小棉袄,她跟萧妍个头差不多,穿上正正好。
天黑透的时候,晚膳直接摆在了听雪院的东次间。
萧辞进门先看了苏宁昭一眼,脸上的巴掌印还留了点痕迹,他也没多问,解了大氅搭在屏风上,在她身边坐下来。
六菜一汤,两个人安静的吃饭,等碗碟撤下去,苏宁昭才说了银锁的事。
“马六对沧寒有恩,我想着不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凉州,就带回来了。”
萧辞喝了口热茶,“妍儿身边正好缺个同龄的,两个正好一起学规矩,认字,还能有个伴。”
苏宁昭抬眼看他,“那对外怎么说?”
“就说是远房表亲的孩子,父母双亡,投亲来了,在府里统一叫表小姐。”
“可她总得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萧辞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你不用担心。“
苏宁昭没再继续问,把寒玉匣子拿出来,说起那个白衣男子的事。
萧辞坐在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银发、武功神秘莫测,多大年纪?”
“看着二十出头,沧寒他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走路连声音也没有。”
萧辞沉默着,他见过很多三教九流的人,朝堂上的、江湖上的、边军里的,形形色色的,可就是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
“老龙沟那种地方,若没人引路,连口子都找不到,他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就是算准了你们会出来,算准了能拿到冰蚕。”
“他说也要救人,只要一半。”
萧辞的手停住了,“看来也懂医,打斗不伤人,得好好查查。”
“怎么查?”
萧辞站起来,拿过大氅披上,又替苏宁昭拿了一件狐毛披风。
“跟我来。”
他们一路走到前院书房,萧辞没往书案后去,径直走到西面的墙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寒江独钓,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
萧辞伸手在画轴后摸了一下,墙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书架最底下那一层往里陷,缓缓移开。
露出一道石门。
萧辞提着灯走在前面,苏宁昭跟在他身后,石阶走了一段,越走越冷。
底下是一间石室,很大,点着几盏长明灯,灯油是特制的,有风吹过,火苗几乎不摇晃,墙壁上全是到顶的乌木架子,一格格码得整整齐齐。
萧辞把灯随手放在桌子上,“这里放着的东西原本是锦衣卫抚司密档,后来先帝驾崩,我接手锦衣卫,把这些挪进了府里。”
他走到靠墙的第一排架子前,抽出一本册子递给苏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