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里装的是江山,是锦衣卫的案子,我如果留下来,最后只能是棋局里的一颗棋子,我学医不是为了把自己困在后院深宅里,我想去看更广阔的天地,要去救更多人的性命。”
“要是心软一次,这辈子真的就走不成了。”
沉香吸了一下鼻子,“万一。。。。。。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奴婢是真的害怕。”
苏宁昭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当真死了,这是我的命,总好过一辈子困在上京城里。”
萧辞站在听雪院外,雪纷纷扬扬地。
听到和离二字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把,疼的几乎没办法呼吸。
而苏宁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在与沉香说今日的天气。
而她竟然还有别的准备!
假死药。。。。。。
萧辞的手按在廊柱上,指甲几乎快要嵌进冻硬的朱漆里。
站在不知多久,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沉香服侍她歇下了,灯很快就吹灭了,萧辞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前院而去,地上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很快被雪填平。
书房里,布防图还摊在书案上。
沧寒进来的时候,萧辞立在窗前,背影看着莫名有几分落寞,只是声音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听雪院的护卫,今日起重新布置。”
沧寒愣了一下,“主子,您不是。。。。。”
“明岗全撤了,暗里的人数翻倍,她出了几次府,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沧寒盯着萧辞的后背看了半晌。
苏宁昭为了救沈砚,几次出生入死,大人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跟防贼似的对她?
“夫人如果知道,一定会不高兴。。。。。”
萧辞没有回头,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满院的雪上,刺得人眼睛有些疼,他望着听雪院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照我吩咐做就是!”
沧寒看到萧辞按在窗棂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木头捏成碎屑。
三日后,才过寅时,马车就已经停在了萧府的后角门。
苏宁昭提着药箱上车,萧辞伸出手挡了一下车框,她弯腰进来,车里多了只手炉,一条厚的毯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萧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神色看着与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就仿佛那夜他什么也没听见。
苏宁昭偷偷看了他几眼,心里的那点盘算,反倒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有些忐忑。
官道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个赶驴的,或是挑柴的人经过,看似各走各的,可车队经过时,那些人的目光都不着痕迹地扫过来。
拐进山路,雪地里偶尔会闪过一点寒芒,是藏在树后面的弩机。
村口的茶棚还在,卖茶的却换成了个跛脚老汉,两个伙计也成了陌生面孔。
这地方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势待发。
萧辞睁眼,没有看她,“这些全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