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
刚搬进萧府的时候,夜里常常咳得没法睡个好觉,一碗饭用不了小半碗,这才两年时间,她的脸上有了点肉,气色红润,眼角的皱纹都像舒展开了。
每日卯时起身,先在院子里慢慢走两圈,早膳能吃一整碗的燕窝羹,半块枣泥山药糕,中午的时候逗一会念恩,下午和柳烟儿在葡萄架下说话,常常说一半就眯着眼打起盹来。
夜里也睡得更沉了,从前在苏府,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惊醒,防了一辈子,如今满府都是自己人,她什么也不用操心,沾上枕头,一觉睡到鸡叫。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也不假。
这天午后,苏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看着窗外满架的紫藤,忽然对一旁的苏宁昭说,“明天把家里剩下的事办一办吧!”
苏宁昭一怔,“祖母还有什么事没办?交给我就行了。”
苏老夫人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好天气,“分家!趁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把该分的分清楚,省得我哪天闭了眼,他们跑来为难你。”
三天后,柳烟儿抱着念恩一早就来了,孩子已经快三岁了,会跑会跳,一口一个太祖母,进门迈着小短腿扑到苏老夫人怀里。
苏老夫人见人来齐后,把如何分配家产的事说了。
给了苏念恩上京城三处最好的铺面,城外几十亩田产,等他长大成人,或是读书有成的时候,契书会直接交到他手里。
谁都知道这孩子并非苏家的骨血,与苏老夫人也没任何血缘关系,可她半点不避讳,只搂着念恩,“大人的恩怨是大人之间的事,孩子是无辜的,他姓苏,又喊我一声太祖母,就是缘分,再说了。。。。。。”
她看一眼垂首站在一边,眼眶发红的柳烟儿,“这几年你苦苦撑着苏府,又孝顺,把孩子教养的好,我不能让你白白辛苦一场。”
然后苏老夫人看向苏宁月,看了很久,轻声叹了口气。
“城西那两间铺面给你,你虽然和离了,可凭着一双手吃饭,给我们苏家长了脸,也给天下女子做了最好的表率,现在的巧月坊就归在巧姐名下,还有郊外的那间庄子,将来她嫁人,也有底气。”
苏宁月红着眼,深深一福,“孙女。。。。。谢谢祖母!”
至于剩下的,苏府之前收回的祖产,赎回的老铺子,宅子,几处大庄子,田地,大庄子,仓库的钥匙,苏老夫人一点没留,全部给了苏宁昭。
“这些你收着!日后苏府你说了算!”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苏宁昭虽然不是苏老夫人的亲孙子,可她自幼在老夫人膝下长大,受到很好的教导,后来查出苏侍郎的事,她也一点都不徇私,把原该属于苏府的东西全部拿了回来,明棠当年的冤屈也查清了,她把这一大家子照顾的妥妥帖帖。
苏宁昭想说什么,苏老夫人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