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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篇愿赌服输 第六章（第1页）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澈带林秋月去了海边。

三月的烟台，海风依然很大，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港口的柴油味。海滩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天空是灰蓝色的，海面也是灰蓝色的，天和海在远处融在一起。

林秋月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站在防波堤上，看着远处的海面，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她大声问，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散。

“看海。”林澈说。

“看海不冷吗？”

“冷。”林澈说，“但想跟你一起看。”

林秋月看了他一眼，表情像在看一个傻子。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小声说：“傻子。”

林澈笑了，往她那边靠了一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林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用掌心的温度暖着。

林秋月没有挣开。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海风里的叹息：“你手还挺暖的。”

林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沿着海边走了一段。海风吹得很大，浪花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雾。林秋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你看，那边有船。”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正慢慢地往港口方向驶去。

“我小时候特别想坐船。”林秋月说，“觉得坐船去很远的地方，很酷。”

“现在呢？”

“现在也想去。”她笑了笑，“不过没有小时候那么想了。人长大了，就知道有些地方是去不了的。”

林澈看着她。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林秋月轻轻地颤了一下。

“以后带你去。”林澈说。

“去哪？”

“很远的地方。”林澈说，“坐船去。”

林秋月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现在就能走似的。”

“等中考完。”林澈说，“我带你出去玩。”

林秋月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围巾里又缩了缩。但林澈看见，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月牙。

“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很轻，差点被风吹散。但林澈听见了。

“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她说。

那天回家后，林澈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本子。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那天他忍不住。他打开本子，翻到第一页，写了三个字：

“林秋月。”

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我带她去看了海。她的手很凉，我把她揣在口袋里。她没挣开。她说以后想坐船去很远的地方。我说我带她去。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写完之后，林澈看了看，又觉得太肉麻了。但手放在纸页上的时候，他又舍不得了。

最后他把本子合上，锁进了抽屉最里面。

小皮筋

在一起第二周的周三。

下午放学，林秋月和林澈一起走出校门。林秋月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腕，像在琢磨什么事。

林澈注意到了。他问：“你手腕痒？”

“没有。”林秋月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走了几步，她又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小皮筋，看了一眼，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