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她才落回来。
像从很高的地方落回床上。
她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她的呼吸慢慢缓下来。她的身体还在抖。很轻,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宋梓源从她身上下来,躺在旁边喘气。
赵嫣然没动。
她平躺着,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脑子也空。只有肚子里还有一点点余波,像退潮后的海面,一荡一荡的。
“没事吧?”宋梓源问。
赵嫣然没说话。
“我第一次也没经验。”宋梓源又说。
赵嫣然还是没说话。
“下次我注意点。”
下次。
赵嫣然在黑暗里听见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宋梓源,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
她叫出声了。
不是被迫的。不是装的。
是真的。
她的身体太诚实了。
这是她最害怕的。
如果这是纯粹的痛苦,她可以恨宋梓源。恨他一辈子。然后告诉自己,她是被迫的。她不是那种女孩。
但她不能。
因为她的身体太诚实了。
赵嫣然把身体缩起来,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窗外的海风从遮光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把帘子吹得轻轻动了一下。有一线光漏进来,落在她的脚踝上。很白,很窄,像一把小刀。
宋梓源从后面抱住她。他的胳膊很重,像一条铁链。
赵嫣然没有推开他。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宋梓源的呼吸慢慢变成均匀的鼾声。她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缝。天快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床单,指节已经僵了。
她慢慢松开。
床单上皱着一团,像一朵被揉烂的花。
赵嫣然把眼睛闭起来。
她没有怀孕。
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她等了一个多星期,等到例假如期来了。看着内裤上那团红色的时候,她一个人蹲在厕所里,又哭又笑。她从来没这么感谢过什么。
但那次之后,她的身体记住了。
记住了那种热,那种颤抖,那种从脚底蹿到天灵盖的感觉。
她开始想。
不是想宋梓源。是想那种感觉。
那种被填满、被需要、被拆开了再拼起来的感觉。
这比什么都可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