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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八章（第2页）

赵嫣然没有躲。她睁着眼睛，看见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的嘴唇很软。

赵嫣然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

不想看他，不想看这个房间，不想看自己。

她只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重量。那些东西把她压得很实。实到她不用再想别的了。

她需要这个。

她需要有人把她填满，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空。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床垫陷下去一点。她的后背贴上去，床单很凉。她想坐起来，但宋梓源已经压了上来。他的身体很重，像一座山。赵嫣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放松。”宋梓源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赵嫣然愣了一下。她看着他。宋梓源也在看她。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一点很亮的东西。那东西像火，又像别的什么。赵嫣然说不上来。

她又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宋梓源的手在她身上移动。那双手解开了她的校服扣子，脱掉了她的外套。冷空气贴上来，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是他的身体，热的，把她裹住。

赵嫣然把脸别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分为二了。

一个她还躺在那里。另一个她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贴着那盏昏黄的灯，看着下面。她看见一个女孩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睁着，里面没有光。她看见宋梓源压在那个女孩身上，像一块石头压着一片叶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女孩的身体在动。看着那个女孩的腿蜷了起来。看着那个女孩的手抓住了男生的后背。看着那个女孩的嘴张开，想吸气，但气到喉咙口就散掉了。

那些动作都不是她做的。

不是。

她不会那样。

可那个女孩就是她。

赵嫣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那声音很轻，很短。像一只猫被踩了尾巴。赵嫣然听见自己的声音，羞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她想捂住嘴，但宋梓源把她的手拉开了。

“别捂。”他说。

赵嫣然不肯。她又去捂。宋梓源就亲她。亲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

那种热从肚子里往外顶，顶得她发慌。她的手指抓不住床单了，只能抓住宋梓源的后背。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不听她的了。它在往上飘。

不是意识飘。是身体在飘。像躺在一只很小的船上，浪一下一下地拍着船底。她跟着那船晃，越晃越高。

她有点怕。

那浪像要把她掀下去。

“宋梓源……”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是碎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宋梓源听见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也喘得厉害。

赵嫣然没说话。她只是抱紧了他。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真的死，是一种很奇怪的死法。像整个人被从里到外翻过来，晾在风里。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赵嫣然叫出了声。

她的脑子里一片白。像有人在她眼前放了一朵很大的烟花。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她的指甲掐进宋梓源的背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大，很陌生。她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