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举着他的蛋高呼,祝小虎则气鼓鼓地瞪着他,旁边的小铃铛怯生生地站出来:“我可以和你斗吗?”
刚赢了老虎蛋的“狮子”气焰正高,“来啊,我的蛋才是蛋王!”
谁知没过半分钟,老虎盯着手里裂开的蛋,仰头哭得震天响!
这下子,可把祝小虎高兴坏了!
他像个拳击裁判一样,高高举起小铃铛的手,宣布:“他才是百兽之王!”
一群小萝卜头都扭过头,朝新封的百兽之王看了去——
只见,那面具画的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
居然是小猫咪啊!
“喵呜~”
躺在屋檐上的花猫,瞅了眼地上的人类幼崽,伸了个懒腰继续睡了。
***
上午日头爬得快,盛夏节这天哪哪都是热闹,田埂边投壶、踩高跷、套彩环还没完,这边的高粱地边已经围满了人。
刚入夏不久,高粱还没长到遮天蔽日的高度,青秆一行行立在田里,田埂上搭了彩棚,红布条从竹竿上垂下来,孩子们举着小旗,被大人抗上了肩,准备凑等下比赛的热闹。
禾穗跟着人堆也凑了过去,“李婶婶,这是要干嘛?”
“这个啊,是咱村里的老项目,叫抓头彩。”李桂英给她解说,“你看那儿,看到没?那只脖子上系红绳的大公鸡,谁能抓到它,今年这头彩呀,就是谁的。”
“有什么寓意嘛?”
“好兆头啊!种地的人嘛,图的就是顺顺当当,”李桂英拉着她往前头挤,“谁抓着那只红绳公鸡,谁今年就沾个好兆头,心里盼着的事儿就能成!”
禾穗跟着李桂英钻到前头去。
几只公鸡被放在高粱地边,其中有只尾羽最漂亮的,此刻正昂着脖子,站在一群鸡中间,看起来很神气。
等人到得差不多,大雪敲了声锣,扯着嗓子报规则:“参赛的人一手拿竹拐,一手拿篾筐,不能扑,不能吓得太过,鸡跑出田垄就算输。”
十几个汉子都挽起裤脚下去了,比赛正准备开始,底下有人喊:“村长你也下来玩玩嘛!”
这声起了头,娃娃们跟着起哄。
“眠生哥!眠生哥!”
“村长示范!”
祝眠生本来站在彩棚边,同拍照的几位记者说话。听见这阵仗,黑叔也喊了声:“娃娃们,去把你们眠生哥拉过来!”
娃娃们争先恐后,全拥到祝眠生身旁,连拉带拽,奶声奶气地喊着:“眠生哥来嘛!”
祝眠生被这群小胡萝卜头拖走了,他弯了弯唇,又像是纵着他们闹,神情有些无奈。
石头眼明手快,赶紧将竹拐塞他手里:“眠生哥,别让娃娃们失望,你也去讨个彩头!”
围观的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之际不忘猛按快门。
等禾穗再看过去时,祝眠生已经下了田。
他手里拎着篾筐和竹拐,袖口卷到小臂,简单样式的黑色衣裤拉出极好的头身比,高粱叶从他腿边擦过,把男人肩线勾得利落清晰。
哨声响起,田里顿时热闹起来!
汉子们齐刷刷冲向头彩鸡。
那么鸡扑棱翅膀,左闪右窜,红绳甩得飞快,气势比参赛选手还足!鸡没抓着,倒是把他们撞得人仰马翻,黑叔叫儿子包抄,自己却脚底打滑,摔进泥里,差点被别人的篾筐盖在脸上!
围观的人全笑开了。
那头彩鸡更神气了,昂着脖子开始绕场巡逻,像在故意炫耀。
祝眠生下田后没跟着他们追。
他观察了会儿。
禾穗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只头彩鸡走。那鸡看似乱跑,其实每次被人逼近,都会往高粱稀疏的低洼处钻,见人声离得远了,再折回靠近篱笆的那侧。
祝眠生抬手,给田上的孩子们比了个“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