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黄姐特捧场:“小禾作家讲完,我脑子里都有画面咯!”
说罢,黄姐抢过一张纸,“行!我知道我画啥了!”
“你要画啥啊?”姜吉大婶凑过去瞧。
黄玉娥把画纸背在身后:“不告诉你,画好你就知道了!”
书屋前头,大家渐渐动起笔,禾穗发完纸,余光忽然瞥见书屋外头。
福笙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她拿丝巾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安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的样子不禁让禾穗想起,第一次团膳宴,隔着院子看里头热闹的自己。
想靠近,又怕被人看见。
禾穗小步跑到她旁边,轻轻牵起福笙的手:“走,我们一起来画!”
福笙像被惊了下,慢半拍才转头,望着禾穗的侧影。她被禾穗牵去树荫底下,接过禾穗递来的纸笔,对着白纸,又发起了呆。
禾穗觉得,福笙这几天话少了许多,也不爱出门,吃饭时总说没胃口,笑容变少了,和之前刚来盛夏小屋的状态派若两人。但周围人多,她没多问,只把颜料盒往她面前推近些。
咔嚓——
禾穗扭过头。
苏勤惠正举着相机。
“勤惠阿姨!”禾穗笑得像只可爱的小猫:“别光拍我们,你也来画嘛!”
苏勤惠忽然有些局促:“我就算了,小穗,我不会画这个,我给大家拍拍照就挺好的。”
“没事儿,”禾穗瞧得出,苏勤惠看大家画画时眼神里藏着向往,她多搬了只椅子过来,拿画笔给她:“就是凭着感觉来,不难的。”
“算啦,我”苏勤惠仍是推拒,眼睛里有种熟悉的闪躲:“我真的不会。”
一直发呆的福笙忽然抬起头,声音透过围巾,闷闷的,没什么精神,但话说得清楚:“勤惠阿姨,我也不会,你看我画的……”
她把手里那张纸举起来,上面只有几条混乱的、没什么意义的线条,“我连笔都不知道怎么下,但小穗说啦,凭感觉来,不需要多好看。”
禾穗看着苏勤惠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就像每次苏勤惠坚定地握住自己时那样:“勤惠阿姨,画画不需要‘会’。”她轻声说,“就像唱歌,不是因为唱得好听才能唱,喜欢就可以!画画也一样的,只要喜欢,就可以!”
苏勤惠微微怔了下。
她看着禾穗清澈的笑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彩笔,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握着粉笔,蹲在家门口画小鸟、画天空的小女孩。
那个时候,她不觉得自己不会画画,也不嫌自己的画丑,还兴高采烈地说,将来要当个小画家。
可是后来,见识多了,懂得多了,反而不会画了。
半晌,苏勤惠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手里的笔。
“行那我试试。”
她坐在禾穗和福笙旁边,一开始笔触很青涩,慢慢地,手指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去想画出来像不像样,只管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来。
她画了片叶子,画风里的树,树下的秋千,奔跑的枸杞。
说来也神,就这样随心所欲地涂涂画画,苏勤惠的心底竟有种久违的幸福感徜徉着,仿佛找回了童年时代的感觉。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每个人的画纸上,风吹动树叶,哗哗地响,混着画笔的沙沙声和大家的笑声。
***
“小虎,来!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石头拐进祝家小院时,祝小虎正趴在墙根弹玻璃珠。“把这些发给村里的娃娃们,”石头递过去一沓画纸:“一人画一张咱盛夏村,画好了你再收齐,交给俺,能完成任务不?”
祝小虎听见“重要任务”,立马挺起小胸脯,像模像样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小家伙抱起画纸,一溜烟跑出院子。
石头搓搓手,咧嘴偷笑:“眠生哥让俺找娃娃画画,俺直接让小虎去,嘿!俺可真是聪明蛋!”
任务转手成功,石头心情大好,背着手在祝家小院里闲晃。
院里石榴花开得旺,屋檐下晒着几串干辣椒。
他从院子晃到屋里,见祝眠生的卧室门虚掩着,便探头瞅了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