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看着金罡,感觉她说完后,表情又有点落寞:“金罡,等村子建好了,你想做什么?”
金罡低下头,短碎的男式头发遮住眼,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想,是跟着我爷爷开面馆,还是自己干点啥?可是,我好像又啥都不擅长。”
“没事儿,”禾穗的手搭在金罡肩上,“你可以慢慢地想,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事儿?”
金罡抬头:“小禾姐,你觉得啥才叫‘喜欢’?”
禾穗想了想:“喜欢呢,就是你想起来,就会开心,没有它,心里会有点惦记,做的时候,能感觉到放松,身心会进入心流的状态。”
这时,祝眠生拿着几瓶汽水走过来,石头和大雪瞅见他,立刻很有眼色地往旁边挪。
“眠生哥,坐这儿,风水好。”石头拍了拍中间空位。
大雪拆穿他:“你是想离汽水近点吧。”
石头刚拿到汽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禾穗接过祝眠生递来的汽水:“谢谢。”
她将其中一瓶给金罡,金罡问她:“小禾姐,那啥叫心流啊?”
“心流,”禾穗觉得这个词,用语言描述,其实挺抽象的,“就是找寻自己的过程,我们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的时候,会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从而忽略时间、空间,甚至感觉身体不存在,仿佛在与灵魂对话,你会觉得,世界很安静,会完全沉浸到眼下正在做的这件事情当中,并获得平静而丰盈的满足感。”
金罡听完更沮丧了:“那完了,我好像,从来没有找到过这种感觉……”
石头却说:“那感觉很好找嘛!”
“你有?”大雪问。
“俺有啊!”石头不以为意:“俺每次吃到好吃滴,就可忘我啦!”
“你那叫馋,”大雪叼个狗尾巴草,躺到木板上闭起眼:“按你那么说,我每次打起盹来,也可忘我嘞!”
“你那叫懒!”石头回怼。
“行啦谁也别说谁,”大雪仍闭着眼躺着:“我的心流是躺平,你那心流是光盘!”
禾穗笑着听他俩拌嘴,拿起汽水喝了口,瓶口刚碰到唇,冰凉气泡就冲上来,她没防备,呛得咳了两下。
“小禾姐,你喝不惯凉的?”金罡问。
“以前挺能喝的,就是优子阿奶说,我脾胃怕寒,要少喝,我以前老喝冰咖啡、冰奶茶什么的。”
金罡晃了晃自己的:“这家橘子汽水可好喝了,是我们当地人的童年回忆,你们城里小时候都喝啥呀?”
“我小时候啊,”禾穗回忆道:“第二节课的大课间,学校会发吃的喝的,我记得那会儿挺喜欢喝可可牛奶的。”
喝完汽水,大家都困了,一个个靠着身后的木墙闭上了眼。
汽水凉,禾穗喝得很慢。
最后只剩她和祝眠生两人,在看远处的暮色。
“吸溜——”
禾穗手里的汽水瓶,发出声空响,仿佛打破了某种默契的静谧。
她下意识觉得,得说点什么才好:“那个你和石头,”
说到这儿,她视线往石头和大雪那边飞快瞄了眼,见两人正互相抱着,睡得东倒西歪,才放下心来,“还有大雪,你们平时总在一块嘛?”
“嗯。”祝眠生手里的汽水,竟比她喝的还慢,“村里的年轻人不多,他俩肯干,也热心。”
禾穗摩挲着瓶身,又装作随意地问:“那石头他平时经常来田野书屋嘛?”
祝眠生转过脸看她。
暮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半明半暗。额前碎发被风轻轻拨动,他没急着答,眼神也不重,却让禾穗有种被看穿小算盘的错觉。
“挺,偶尔。”
禾穗顿了顿。
她琢磨这三个字——挺偶尔?
那就是不怎么来的意思呗。
不过,他们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如果石头自己来,祝眠生不知情,是不是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