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去,把纸条递给售票员:“去云汀。”
售票员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云亭?没听过这个地方。”
阿禾的心沉了一下。
“你再看看,”阿禾说,“就在这附近,应该不远。”
售票员又把纸条看了一遍,还是摇头:“没有这个站。你确定是这个名字?云汀?是不是改名了?”
改名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阿禾的心口上。
赵支书说过的。他说行政区划变得快,今天叫云汀,明天可能就不叫了。她以为那是很远很远以后的事情,她没有想过,等她到了这里,云汀已经不再是云汀了。
阿禾站在售票窗口前,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售票员看她不动,问了一句:“你找的人,在这边?”
阿禾点了点头。
“那你去旁边的派出所问问,”售票员说,“那边管地名的,他们可能知道。”
阿禾听不懂“派出所”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去那边问问”。她走出了汽车站,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灰蒙蒙的北方小城。
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冷风从领口灌进去,灌进她的骨头缝里,冷得她整个人都在抖。她把手插进袖子里,缩着肩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包袱已经很轻了。衣服是干的,饼子吃完了,水壶空了。包袱里只剩下两件换洗衣服和赵支书借给她剩下的几毛钱。那几毛钱不够买车票,不够吃饭,不够住店。
但信还在。
阿禾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封信。
信还在,纸是热的,被她的体温捂热的。
她站在那条陌生的、灰蒙蒙的街上,风沙打在脸上,像一根一根的小针。她不知道云亭在哪儿,不知道派出所往哪儿走,不知道今天晚上住在哪儿。
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回头也没有路了。村子里的老屋锁了门,院子里的桃树没有人浇水,地里的庄稼没有人收。她的家已经不是一个“回去”的地方了。家是一个人,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那个人在云汀。
云汀在哪儿?
阿禾不知道。
但她会找到的。
她必须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