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误差二十秒。”
“下次改进。”
“计时不合格。”
“接受投诉。”
齐霁没有笑,眼底却恢复了一点熟悉的冷意。
凌晨三点,孙梅把留观排班发进群里。小许主动领了门外第一班,搬一把椅子坐下,十分钟看一次保温壶。林澈经过时说他像守产房,小许让他闭嘴。俞真没有跟着笑,只把一张提示卡贴在门边。
醒来后先确认光、声音、身边人。
背面还有一行不知是谁补的字:睡醒也算回来。
齐霁看到时问:“谁写的?”
小许低头摆弄保温壶,林澈假装看电脑,俞真说:“集体智慧。”
齐霁没有揭穿。
清晨五点多,他终于真正睡着。
道歇没有叫醒他,连林澈抱着资料过来都被挡在门外。
“再不看会延误。”林澈压低声音。
“那就延误半小时。”
林澈看了道歇很久,最后把文件放到门边:“只有半小时。”
道歇没有回答。
窗外天色一点点变白。街道清洁车从楼下经过,发出普通而迟钝的刷地声。齐霁睡了十七分钟,眉心没有皱,也没有被异常声音惊醒。
第十八分钟,他忽然睁开眼。
先摸表,再看向椅子。
道歇立刻报:“六点十一分。驻点留观室。你睡了十七分钟。”
齐霁看着他,眼神像隔着一层没有退尽的水。
“没有梦。”他说。
这三个字比睡了多久更重要。
道歇把温水递过去:“记下来。”
齐霁喝了一口:“不用。”
停了停,他补充:“我记得。”
门外,小许听见这句话,悄悄松了口气。林澈抱着那份被延误十七分钟的报告站在旁边,第一次没有催。
齐霁又看向道歇。
他的视线停得比平常更久,像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寻找某个一时想不起的名字。
道歇握杯子的手慢慢收紧,却没有提醒。
几秒后,齐霁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
名字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