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坐到椅子上:“丢失什么?”
“顺序。”
不是记忆消失,而是所有东西仍然存在,却不知道哪个先发生,哪个属于现在。澜海七号、回声小区、林承远的会客室、刚才那条走廊,有时会在同一瞬间重叠。
道歇拿出纸和笔,放到床头:“按你能想起的顺序写。”
齐霁写下几行。
澜海七号。
回声小区。
演唱会。
旧数据中心。
研究中心。
写到这里,他停住:“不对。”
“哪里不对?”
“回声小区在澜海七号之前。”
“那就划掉重写。”
齐霁看着那几行字:“你不纠正?”
“你自己发现了。”
齐霁拿笔把顺序重新排列。写得很乱,字也不像平时稳,却没有停。
纸张允许修改。
现实也允许。
凌晨两点十四分,道歇第一次报时。
十分钟后,齐霁又问:“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二十四。”
第三次询问时,齐霁闭着眼:“我知道我问过。”
“问过也可以再问。”
“你不嫌烦?”
“你平时纠正我那么多次,我也没让你闭嘴。”
齐霁很轻地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道歇没有再说“睡觉”。这个词现在像一道命令,容易让齐霁本能抗拒。
他只说:“闭眼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叫你。”
齐霁靠回枕头:“如果我醒不过来?”
“我会叫。”
“如果我认不出你?”
道歇停了一下:“那就从时间和地点开始。认不出名字也没关系。”
这些答案都不漂亮,却一项项落地。
齐霁闭上眼。手指仍压在机械表上,像最后一道保险。
十分钟后,道歇准时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