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监控里好像是几户同时开门。”
“不要让所有人继续往一个方向走。”齐霁说,“每层留一个人原地确认环境,其余人分批下楼。不要统一喊口号。”
白薇很快明白。
她没有再让居民集体报名字,而是给每层分配不同任务:一层检查消防门,二层关掉公共屏幕,三层照顾老人,四层确认燃气表。袁诚带人去打开楼道窗户,袁秀英坐在原地,负责拦住试图逆行的人。
“一个一个走!”老太太在电话背景里骂,“都挤什么?真着火了也让你们自己堵死!”
有人被她骂得停下,随后真的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与周围恐慌不一致。
同步曲线因此出现第一处断裂。
林澈盯着数据:“情绪差异本身能干扰它。”
“不是差异干扰异常。”齐霁说,“是差异让人重新成为个体。”
墙屏上的红点仍然密集,但救援逻辑已经改变。
他们不再要求所有人重复同一句现实提示,也不再寻找每个人私人记忆中的矛盾。各地现场开始主动制造不同节奏:
公交司机关闭车载屏幕,让乘客分批下车,不同时起身。
医院候诊区取消循环广播,由护士逐排通知,不让所有人同时接收同一句提示。
直播平台切断实时评论与情绪表情,将同一画面改成延迟播放,阻止观众从大量哭脸和恐慌留言中确认“所有人都在害怕”。
商场取消统一音乐,每层保留不同的环境声。
异常最严重的并不是人最多的地方,而是所有人能同时看见彼此反应的地方。
“它在利用反馈。”林澈说,“一个人害怕,屏幕把他的害怕放给一万人;一万人回应以后,再反过来证明第一个人的恐惧是对的。”
齐霁将传播路径画在屏幕上。
这不是第一卷那种沿桥梁、隧道与建筑结构蔓延的物理共振环,而是一条由人群反应、公共屏幕和平台推荐组成的社会反馈链。
频率只负责点火。
真正让火势扩大的是人类本来就有的共情与模仿。
多个频道同时涌进耳机时,齐霁忽然后退半步。恐惧、悲伤和愤怒没有具体来源,却同时撞进他的神经系统。他一时分不清哪一种属于自己。
道歇伸手扶住他的后腰,等他站稳便松开:“还能判断?”
齐霁没有立刻说能。
他摘下一侧耳机,递给林澈:“第六到第十组你接。只报趋势,不放原始音频。”
林澈迅速接过。
道歇把水放到齐霁手边,没有说做得对,也没有把他强行带离。齐霁主动减少接入,本身就是他们这一路真正建立起来的变化。
“我的情绪不是恐惧。”齐霁喝了口水,低声说。
道歇问:“是什么?”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