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看了影像十几秒:“先不看。”
道歇立即按停。
林澈也切断投影电源,没有追问原因。线头垂落在地面上,像某种迟到了七年的中止。
齐霁站在黑下来的白墙前,很久才说:“谢谢。”
声音很轻,却是对所有没有要求他解释的人说的。
最里面的小观察室只剩一把倒扣的椅子。
齐霁走到门前,又停下来。
“要进去吗?”道歇问。
“等一下。”
他站在门口,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频道里小许和林澈压低声音争论备用电池到底接哪一组。那些不合时宜的人声从耳机里传来,将眼前房间从旧梦里拉回现实。
半分钟后,齐霁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设备,墙面也被清空,只留下地板上一圈金属椅压出的痕迹。他独自走进去,看了一遍墙角、观察窗和门后的锁。
道歇留在门外。
齐霁出来时,只说:“可以了。”
没人问可以什么。
是可以继续行动,可以承认这里存在过,也可能只是可以亲自走进去,再亲自走出来。
走廊另一侧有一面破裂的宣传栏。
泛黄合影里,年轻研究员穿着整齐的白大褂,笑得像参加一场值得纪念的仪式。齐延站在第二排,胸前别着项目证件,神情疲惫,却没有任何被迫参与的痕迹。
齐霁看了很久。
“他们当时可能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好事。”他说。
道歇站在旁边:“相信不等于可以。”
齐霁点头。
这个判断看似简单,他却走了许久才真正能够说出口。善意不能抹去伤害,后悔也不能替受害者决定是否原谅。
林澈在这时恢复出空柜后的隐藏线路。
线路没有通向主机房,而是连接着档案室墙体里的独立存储器。设备仍有微弱电流,最近一次读取时间就在广播计划启动前两天。
“有人拿走了大部分档案,却没发现墙里的备份。”林澈说。
齐霁走到存储器前。
目录经过多重加密,只剩一段可识别的语音索引。文件创建者署名:齐延。
道歇看向他:“现在听吗?”
齐霁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机械表从腕上摘下来,放到桌面。秒针在昏暗档案室里轻轻走动。
随后,他把耳机接入离线终端。
“听。”
林澈解开最后一道权限。
设备里先传出很长的电流杂声。
几秒后,齐延的声音在废弃七年的基地里重新响起。
“小霁。”
齐霁的手指停在播放键旁。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回答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