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十二。”
“可以。”
道歇坐下来翻页。齐霁站在旁边,只在需要确认频率与时间戳时开口。
十二分钟后,他们找到了一份属于齐霁的旧记录。
没有照片,只有编号、年龄和测试反应。
编号栏写着NW-01。
年龄十二岁。
测试内容包括声音定位、第二声回应与镜像自我识别。最后一项记录着:受试者未回答,持续观察门口,疑似注意力偏移。
齐霁看了很久。
“我不记得这一项。”
道歇没有问他是不是想不起来,也没有替他补全:“要停吗?”
齐霁摇头:“不记得也要确认。”
俞真从人工频道听见,轻声说:“可以只写不记得。”
齐霁抬眼看向摄像头。
“空白不一定要由别人补上。”俞真说,“不记得也是你的。”
桌边放着一张空白核对表。
齐霁拿起笔,在对应项目旁写下:不记得。
不是“记忆缺失”,也不是“待恢复”。
只是不记得。
那段空白暂时属于他,不再等待系统或任何人替他填写。
档案室另一侧放着几只儿童耳机。
耳罩很小,海绵套已经硬化,边缘留着反复消毒造成的裂纹。齐霁伸手想拿,道歇先戴上证物手套,将耳机装进袋中,再递到他面前。
齐霁看他:“我可以自己拿。”
“我知道。”
“那为什么——”
“这次让我先碰。”
道歇没有说替他承担,也没有把耳机藏起来。只是先确认外壳是否破损,导线会不会割伤手,然后把选择交回来。
齐霁看了他几秒,接过证物袋。
耳机很轻。
十二岁的他曾经戴着同样的东西坐在白色房间里,如今它隔着透明袋落在掌心,终于不再由别人决定什么时候戴上。
放映室里还有一台旧投影仪。
半卷测试片卡在机器内部。林澈远程指导小许接入备用电源,画面闪烁几次,白墙上出现一排孩子进入观察室的背影。
影像没有声音。
最前面的孩子回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松了一格。
齐霁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道歇没有问那是不是他,只将手放在暂停键旁:“继续吗?”
画面停在孩子半侧的脸上。
过去最常发生的伤害,就是没人问齐霁要不要继续。设备启动,问题响起,记录员等待回答。沉默从来不被视为拒绝,只会换来下一次追问。
这一次,暂停键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