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稍微好一点,果皮还是断了四次。
第三只削到一半时,他终于削出一段较长的皮,从果蒂垂到果盘边缘,中间只断了一次。
林澈看了眼床上的齐霁:“他醒了也不一定想吃苹果。”
“那就放着。”
“会氧化。”
“再削。”
林澈没有再说话。
等待需要人做一些没有效率的事。因为完全无事可做,会让人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
第二天凌晨,道歇终于去了走廊尽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只抽了两口便掐灭。齐霁对气味敏感,即使病房有通风系统,他也不想让烟味带进去。
林澈靠在墙边,难得没有吐槽。
过了很久,道歇说:“我不能接受他不醒。”
这句话不像宣誓。
更像一个成熟太久的人,终于承认自己也有承受不了的事情。
林澈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同步率比昨天低了一点。”
“孙梅说在误差范围。”
“那也是低了一点。”
道歇看向他。
林澈抬头,眼睛也红得厉害:“我知道不能把希望全压在曲线上。但总得先有个地方放。”
道歇沉默片刻:“嗯。”
两个人回到病房时,谁也没有提刚才的对话。
第二天白天,齐霁的同步率下降了零点四。
很小一格。
孙梅说仍不能判断是恢复趋势,还是监测误差。
道歇盯着那一格看了很久,像在一面没有门的墙上看见一条极细的缝。
俞真从热线室过来,将一张打印纸放在床头。
纸上是城市恢复后的普通消息:有人问学校什么时候复课,有人抱怨公交绕行,还有人投诉公共屏幕关得太久,错过了商场优惠。
“给他看这些?”道歇问。
“等醒了再看。”俞真说,“齐霁不是一直觉得没用的小事最真实吗?”
她没有久留。热线还有许多电话需要回复。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齐霁:“告诉他,公众提示最后一版通过了。没有人再把情绪不同写成异常。”
道歇点头:“我记着。”
第二天夜里,孙梅强制要求道歇睡二十分钟。
这一次,小许和老邵一起站在门口,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