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有人,监测有人,医疗组也在。”老邵说,“二十分钟以后你再继续当雕像。”
道歇坐在椅子上闭眼,机械表仍握在手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却在不到一分钟内失去意识。
半梦半醒之间,他梦见齐霁坐在早餐铺里。碗里飘着几粒葱花,齐霁皱着眉,一粒一粒往外挑。
道歇说你别挑了。
齐霁头也不抬,说你别管。
梦里没有白光,没有编号,也没有无法关闭的主频系统。齐霁脸色仍然不好,却会嫌豆浆太甜,也会冷冷指出道歇买错了早餐。
道歇忽然觉得,这就是自己现在最想要的结果。
不是惊天动地地醒来。
只是齐霁还能嫌弃他。
“齐霁。”
他在梦里叫了一声。
小许刚好进门换水,听见这个名字,从门口停住。
道歇的手仍然攥着机械表,眉心皱得很紧。小许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假装没听见。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测值,确认稳定后,便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二十分钟到时,他直接叫醒道歇:“时间到了。”
道歇睁眼,第一反应是看齐霁。
“没变化。”小许说,“也没出事。”
道歇点头。
小许将热水放到桌边:“梦见他了?”
“嗯。”
“骂你了吗?”
“没有。”
“那梦得不准。”
道歇看他一眼。
小许终于笑了一下:“等他醒了补上。”
第三天早上,同步率再次下降。
这一次超过了误差范围。
孙梅重新检查瞳孔反应和神经反射,仍然没有宣布即将苏醒,只说大脑正在恢复对外部刺激的区分能力。
道歇把机械表放到齐霁掌心旁边,没有直接塞进去。
“今天第三天。”他说,“小许检查了四遍电池,林澈的报告还有两个错字,俞真的公众提示已经通过。”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苹果还是很难看。”道歇继续说,“但第三个比第一个好。”
门外的小许小声问林澈:“这算现实确认还是汇报工作?”
林澈说:“算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