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看他。
齐霁吐掉泡沫:“刚说过,肢体碰撞不可避免。”
道歇笑出了声。
齐霁面无表情地看镜子里的他:“你今天笑得过多。”
道歇从背后靠近一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把齐霁轻轻圈在中间:“那你管不管?”
齐霁看着镜子里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影子。
过去他不喜欢这样的距离。太近意味着不能退,意味着别人的体温、气息和意图都会压进他的判断里。可现在身后的人是道歇。道歇靠近时,仍然会留出最后一点选择的空隙,像每一次伸手之前都在问:可以吗?
齐霁安静几秒,说:“可以管。”
道歇低头,在他耳侧亲了一下:“怎么管?”
齐霁耳尖慢慢红了。
他把毛巾扔到道歇脸上:“先把牙膏盖拧好。”
道歇接住毛巾,笑得更明显。
睡前,齐霁把机械表放到床头,又拿起来戴回腕上。道歇正在调床头灯,看见后问:“不摘?”
齐霁说:“第一晚,先戴着。”
道歇没有劝。
床很大。道歇躺在右侧,齐霁躺在左侧,中间留着一条习惯性的距离。灯暗下去后,房间只剩窗外很轻的车流声。
过了一会儿,齐霁忽然说:“你不用睡那么远。”
道歇在黑暗里停住:“确定?”
“床不是警戒区。”
道歇低低笑了一声,往他那边挪过去。手臂碰到齐霁腰侧时,齐霁还是僵了一下,却没有躲。道歇没有立刻抱紧,只把手停在那里,等他适应。
几秒后,齐霁自己往后靠了半寸。
这个动作比任何允许都明确。
道歇从背后抱住他,掌心贴在他腹前,呼吸落在他后颈。齐霁闭着眼,声音有点低:“你心跳太快。”
“嗯。”
“紧张?”
“不是。”道歇说,“高兴。”
齐霁耳尖在黑暗里慢慢热起来。
道歇低头吻他的后颈。那个吻很轻,原本只是贴一下。可齐霁的手忽然按住他的手背,没有推开。道歇停住,声音低下来:“可以吗?”
齐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借着很暗的灯光看道歇。那眼神里还有不习惯,却没有退意。
“可以。”他说。
后来的吻从后颈落到耳侧,又从耳侧落到唇边。齐霁一开始还试图保持呼吸平稳,很快就失败了。他抓住道歇手腕,像是要阻止,又像是不许他离开。
床头灯没有再亮。
衣物被压出很轻的褶皱,机械表贴着齐霁腕侧,一下一下走得很稳。窗外的车流声远了一点,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那不是现实确认。
也不是安抚。
只是同居第一晚,两个相爱的人终于不必借危险的名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