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听见了,下意识偏头。
道歇停住:“表掉了?”
“没有。”齐霁的声音比刚才更哑,“还在。”
“要拿回来吗?”
齐霁看着黑暗里道歇的轮廓。
过去他一定会拿。
机械表是他的时间,是他从无数错位里回来的路。可现在道歇的手正扣着他的手腕,拇指轻轻压在他的脉搏上。那里的节奏比表更乱,也更热。
“不用。”齐霁说。
道歇的呼吸沉了一下。
齐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我知道自己在哪。”
道歇低头亲他:“在哪?”
齐霁被他亲得停了一下,才低声说:“床上。”
道歇笑声压得很低:“还有?”
齐霁耳尖发烫:“你怀里。”
道歇没有再问。
他抱住道歇的肩,声音低得不像平时:“别离太远。”
道歇亲了亲他的唇:“不离。”
“也别一直问。”
道歇低声笑:“好。”
“但我说停,你要停。”
“我会。”
齐霁闭上眼,把自己更深地交到那个怀抱里。
雨声一直没有停。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谈梦,也没有谈现实确认。没有人报时间,没有人说地点,没有人把任何反应归进病程。
齐霁不是靠机械表睡着的。
他最后是靠着道歇的胸口睡过去的。
睡前,他还抓着道歇的手,像怕人走。道歇低头吻他被汗濡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听见。
“我在。”
齐霁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没有松。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齐霁醒来时,房间里有很淡的潮气。窗帘没拉严,天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床边。机械表还在床头柜上走,秒针一格一格,很稳。
他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拿。
他先感觉到道歇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被道歇抱在怀里。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齐霁闭了闭眼。
他的睡衣在床边,扣子有一颗松了。道歇的上衣搭在椅背上,皱得不像样。被子底下的体温还没散,颈侧有一点很轻微的痕迹,被衣领遮住也能感觉到。
他嗓子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