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看向他。
齐霁低头看咖啡罐:“我知道你不是在审查我。”
道歇说:“但我确实像在逼你停。”
“你没有关电脑。”
“差一点。”
齐霁抬眼。
道歇看着便利店玻璃上的倒影,低声说:“我差点就关了。手都伸出去了。”
齐霁没有说话。
“我看见你那样,就想让你停。”道歇说,“不是想控制你,是怕你又把自己当成那份报告的补丁。可我一急,就会想用最直接的办法。”
“直接不一定正确。”
“嗯。”道歇说,“所以我停住了。但我语气也不好。”
齐霁慢慢转动手里的咖啡罐:“你刚才问我还要多久,我答不上来。”
“我听出来了。”
“我不是不想答。”齐霁说,“是我确实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在判断时间,而是在追每一个不准确的词。越改越觉得不能停。”
“因为旧基地?”
“嗯。”
齐霁抬头看向路灯下的水洼。
“那些词太熟悉了。”他说,“高适配、稳定、可继续观察。它们不是脏话,却比脏话更恶心。我知道我不可能改掉所有旧档案,但至少新报告里不能再这样写。”
道歇听着,没有打断。
齐霁的声音很轻:“可是你说得也对。我刚才不是真的还有最后一段。我只是不想停。”
承认这点似乎比吵架更难。
因为停下来意味着承认自己已经被那些旧词拖住了,承认自己不是只在工作,而是在和一个早就该结束的系统继续较劲。
道歇把咖啡罐放到旁边:“以后我们换个规则。”
齐霁看他。
“你熬夜改报告,可以。”道歇说,“但超过十二点,我问你还要多久。你能说出具体时间,就继续;说不出,就先停十分钟。”
齐霁皱眉:“十分钟有什么用?”
“十分钟后再判断。”
“如果我还是要继续?”
“你说明理由。”
“如果理由不充分?”
道歇看着他:“那我说不同意,但不替你关。”
齐霁沉默。
这比一句“我以后不管了”要难得多。道歇不是退开,也不是放任,而是把干预从“替他决定”改成“和他谈判”。
齐霁低声说:“可以试。”
道歇点头:“你也加一条。”
“什么?”
“生气可以下楼,但不能失联。”
齐霁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