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说:“我问过。工作人员说可以写,只要后面授权条款清楚。”
“这个表述不常见。”
“不常见不代表无效。”
齐霁低头看那几个字。
重要共同生活人。
有点笨,不够漂亮,甚至不像情话。可它准确。比朋友更重,比同事更近,比系统提供的那些选项更贴近他们真正拥有的生活。
齐霁拿起笔,在自己的表格上写下同样的几个字。
重要共同生活人。
写完后,他看了几秒,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本人确认。
道歇笑了一下:“你连感情关系都要本人确认?”
齐霁把笔帽扣上:“避免争议。”
“那我也补。”
道歇真的拿笔,在自己那份后面也补了一句:本人确认。
齐霁看着那行字,耳尖很轻地红了一点。
叫到他们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先核对材料,又例行询问双方是否自愿。她语气很平常,并没有因为两人关系特殊多看几眼。只是翻到授权页时,抬头确认了一句:“双方都明确,授权之后,如果将来出现无法表达意愿的情况,对方可以按协议参与医疗沟通和相关决定?”
齐霁答得很快:“明确。”
道歇看了他一眼:“明确。”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这里、这里,还有最后一页签名。”
签字的时候,齐霁写得很慢。
不是犹豫,是郑重。他写过很多次自己的名字,报告、证物、病程记录、审查意见。很多时候,那两个字像某种标识,说明他参与了判断,承担了责任。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一份允许道歇在极端情况下进入他人生边界的文件上。
这比告白更现实。
也比告白更重。
道歇签完自己的名字,把笔放回文件袋。齐霁看见那是小许塞来的笔,忽然觉得这件事荒唐又具体。他们用一个成熟队友提供的备用笔,签下了对彼此最严肃的一份承诺。
手续办完已经快中午。
两个人走出公证处,大厅里的声音重新涌上来。有人在问复印机怎么用,有小孩趴在椅子上玩贴纸,有老人给儿子打电话说材料还差一页。阳光比来时更亮,照得门口台阶发白。
齐霁站在台阶上,低头看手里的文件袋。
道歇问:“累?”
“还好。”
“头疼?”
“没有。”
“那怎么不走?”
齐霁说:“在确认。”
“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