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过,去年春天我去过一次,县衙的衙役收了我十个铜元的门包,把我的状纸递了进去,第二天就退了,写查无实据,不予受理。”
“我后来才听人说,那状纸根本没送到知县面前,堂下书办看是告周家的,直接就挡回去了。”
“厂子里的人才告诉我周家与知县是同宗,我也就再没去过第二次。”
这一刻。
张居正终于收起纸笔,站在他面前,伸手按着这个汉子瘦骨嶙峋的肩膀。
“这件案子,我张居正,接了。”
破旧又酸臭的棚子里,陆大柱怔然。
他承认,之前他的确抱着让这位官帮自己伸冤的想法,但他也只是想想。
直到现在,那个所有官老爷都在骂,说他疯了,要得罪全天下的张居正,要给他做主了。
陆大柱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他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只是咬着牙,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拖着那条残废腿跪了。
“行!”
张居正走了,直到出了那个破棚子,他才敢抬头。
刚才陆大柱跪下盯着他的时候,他这个文朝首辅差点不敢看那双眼睛。
张居正走的很快,甚至比昔日黑袍打入京师的时候还要快,他进城后,直接到了县衙门外。
县衙位于杭州城核心之地,门口还和前明差不多,立着放告,理冤两块木牌。
张居正毫不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门房伸手拦了一下。
“干什么的?”
如今已经五六十岁的张居正依旧高大,此刻看着门房,吐出几个字。
“递状纸。”
门房嗤笑了一声。
“门包。”
张居正没有与他争执,从怀里摸出些钱放在他手里,门房收了钱,才开口。
“进去吧,右边耳房有书办接状纸。”
张居正进了衙门,找到接状纸的书办,回明来意。
书办原本还漫不经心,直到看清了文书,才难以置信的抬头。
“你告周家?”
“你知不知道周家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