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张居正平静看着这名书办。
“知道,周家开着在城西放贷的钱庄,告的就是他。”
“朝廷设衙门,我告不得?”
书办闻言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老书生,又看了一眼状纸,上面告的可不仅是周家的钱庄。
里面还写了。
“周家之横行,实赖县令周文炳纵容庇护,若县令与周家无涉,何以百姓状纸屡递不审?”
“请一并查明。”
书办彻底沉默。
来找知县告知县本人,当真是个疯子。
他犹豫半晌,还是把状纸收了登记造册,随后指了大堂方向。
“行吧,正好县尊今日正好升堂,你的状纸我替你递上去,但县尊看了大怒,做出什么来,你自己可要做好准备。”
张居正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名书办,这才点头,退出耳房,走到大堂外廊下等着。
直到半个时辰后,知县周文炳终于升堂。
张居正在堂下站定,抬头,知县周文炳连状纸都没看。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像是过去的多年每一日例行公事一般,然而下一刻,堂下的声音响起。
“草民章张,一告周家钱庄士绅之产,盘剥百姓,草菅人命。”
“二告知县周文炳,身为杭州知县,百姓父母,纵容宗族谋财害命!”
“三告这州府县衙官官相卫!”
这一刻!
随着张居正开口。
堂上堂下,一片死寂。
就连衙役们都面面相觑。
这人莫不是疯了!
当着县尊的面告县尊,还叫县尊去查自家亲族和自己的罪状!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全都汇聚在堂下那个外乡老书生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文炳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