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照野一觉睡到月亮升起,手边的书洇了圈水渍,她抹抹嘴角,发觉屋内点了灯。
有人来过。
薛照野登时警铃大作,快步走出书房,李洵水就在廊下,手边放了个冒白烟的壶子。
女人闻声回头,弯眼道:“将军睡好了么?若还犯困,便回房再睡吧。”
薛照野急了:“你进我书房了?”
李洵水拎起壶:“嗯。”
“谁允许你进去的!”
“不是您说府中我哪都能去么?”
白日说的,薛照野记性倒没那么差,她沉默须臾,问道:“看见啥了?”
李洵水吹着茶,道:“纸上谈兵不如实战,您带兵多年,不懂这个道理?”
薛照野险些原地起跳。
幸好,自制力还行,忍住了:“可别,一会又说我弄疼你。”
李洵水掀眼:“臣说的事实。”
刚才明明还是“我”,现在有冠冕堂皇称呼起“臣”来。
薛照野踱到她跟前,居高临下道:“你兴许不知,我好胜心极强。”
李洵水保持原来的姿势仰头瞧她,问道:“只因为好胜么?”
薛照野毫不犹豫道:“否则呢?”
二人对视良久,李洵水优先移开视线,音调低了许多:“那麻烦您先去洗漱。”
薛照野抱着册子去洗的。
她们还没亲密到能一块沐浴,薛照野洗完出去,李洵水也才洗完,在窗边用帕子绞头发。
铺开的青丝被窗外的风吹起一缕,薛照野想起初次的夜间,李洵水的长发叠在月色下,从她指缝中蹭过,挟了桂花的香气。
薛照野喜欢桂花,庭中还刻意种了几株,算算时节,没几日便要盛开了。
真巧。
如果注定得接受半路拼凑的婚姻,那么巧合就是上天赠予的惊喜。
薛照野拂灭大半烛火,仅剩微弱的一盏,在李洵水潋滟的瞳仁中跳跃。
这双狐狸眼静看人时万般风情,夹杂了缱绻,令薛照野的脸又不自觉热起来。
李洵水的眼神,怕是看狗都深情……
然而比起微不足道的情。欲,薛照野满脑子只有“要赢”的决心。
打仗得赢,榻上凭什么输!
“来啊。”薛照野催促:“莫非不敢了?”
李洵水一动不动瞅着此方,薛照野没看懂,问道:“怎么?”
“无事。”李洵水起身坐到榻边,道:“将军真学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