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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之后（第2页）

她离开之后，身边只剩下这么十几个人。一半是姜墨临时从各处挖来的。不算精英，有时候甚至兵荒马乱。

可奇怪的是，林音第一次觉得这些人是"自己的人"。

肖淼已经抱着电脑追过来："姐，给你看个爽的。"

"我想换衣服。"

"就十秒。不看你会后悔的。"

林音已经往更衣室走，闻言回头："什么？"

肖淼把屏幕举起来。

一个娱乐营销号今晚十点零三分发了她的红毯九宫格。文案写："离开天艺之后的第一次大型活动，林音似乎急于摆脱过去清纯标签，但事实证明，有些风格并不适合硬凹。"

十点零七分，评论区第一条："你瞎？"

十点十三分，高赞："内娱是不是好久没见过真正长这样的人了，黑裙背面出来我人没了。"

十点二十六分，有人把营销号过去半个月发的六篇林音负面内容拼在一起，问："哥们儿天艺给你开月卡了吗？"

再往下，已经彻底失控。营销号删了原微博，截图还在。

林音看完，终于笑出来："确实挺爽。"

"对吧！"肖淼十分满意，"而且这条不是我们下的场，纯路人冲的。你的造型词条现在第三，同框第一，今晚新的负面词条一个都没起来。#林音金主#已经掉到二十一了。"

姜墨正好从旁边经过，冷静纠正："暂时。"

肖淼立刻闭嘴。

林音拍了拍肖淼的肩：“收工吧，明天再说。”

“可是数据——”

“数据不会跑。”林音说，“觉会。”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有人先笑了一声，然后是凳子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开始收电脑、关屏幕、伸懒腰。肖淼合上笔记本的时候长长呼出一口气：“姐，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老板。”

“我本来就是老板。”

“不是，是那种——真的老板。”

林音也笑："我先去换衣服。"

更衣室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造型师过来替她拆珠宝。十克拉的梨形钻石从锁骨上取下来，装回黑色丝绒盒。耳环、戒指、手镯一件件登记，明早八点前全部要交回品牌。礼服也不能自己脱——两个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一寸寸检查有没有勾丝和污渍，再重新套回防尘袋。

林音站在镜子前，直到黑色长裙从身体上落下来，才终于产生一种"今晚真的结束了"的实感。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吊带和长裤，妆还在，头发拆了一半。灯光比红毯后台亮得多，眼下能看见一点很淡的疲惫。

她低头脱耳钉的时候，忽然想起后台。

黑色地毯。卡住的鞋跟。有人站到她身后，有一声很轻的“好了？"

林音的动作停了半秒。

造型师问："疼吗？"

"什么？"

"耳朵红了，我是不是碰疼你了？"

林音抬眼看镜子。右侧耳廓确实有一点红。她把耳钉递过去："空调太热。"

造型师："啊？"

林音已经转身去拿外套："没事。"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肖淼把最后几盏灯关掉，背着包站在门口等她。“姐，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楼下。”

肖淼犹豫了一下：“那你……还好吗？”

林音从镜子里看她——不是更衣室那面化妆镜，是过道尽头那面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凌晨一点多的北京，东三环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她看见自己脸上还残留着红毯上那层精致的妆，耳根那一点红也还没完全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