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
"没有。"
"热水?"
姜墨顿了一下:"这个我还真没问。"
林音合上项目书:"那你先问。"
姜墨笑了:"前面都没怕,热水把你吓退了?"
"这是基本文明。"
"那里有民宿。"
"那还行。"
姜墨没继续跟她贫:"其实这节目现在对你有好处,这不用我说。"
林音靠回椅背:"洗掉耍大牌的标签,我知道。"
"我不喜欢这个词。"
"建立真实人格认知?"
姜墨挑眉:"你偷我话。"
"你还没说。"
"我准备说。"
林音笑了一下。
姜墨继续:"你过去七年太完整了。"
林音没听懂:"什么意思?"
"不仅漂亮,还是在娱乐圈里有差异化的漂亮、容易被记住的漂亮、天才演员、国民白月光、顶流、路人盘好。词全是好词,但没有活人感。"
她看着林音:"观众认识江明月,认识你演过的那些角色,认识你的红毯和广告。可真正的林音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所以别人说你耍大牌,他们信,说你私底下脾气差,他们也信——反正他们没见过。"
林音没有反驳。天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一个艺人包装得没有缝隙。她以前觉得这叫专业。后来慢慢发现,没有缝隙也意味着没有人味。
"真人秀不一定能让人喜欢你。"姜墨说,"但至少可以让他们自己判断。"
林音垂眼,看着项目书封面。
其实她心动的并不只是这一点。这两年她越来越频繁地遇到一个问题:剧本很多,真正让她想演的角色却越来越少。漂亮、坚强、聪明——每一本女主剧本都在这样写。可她有时候读着读着,会突然觉得这些词很空。像制作方先决定了一个"当代女性应该是什么样",再往里面塞故事。
《新潮》是个例外。那个角色打动她,不是因为编剧写了一百遍"她坚强",而是因为那个女人真的在一个具体的时代里做过具体的选择。她搬石头、砸开门、走上街。
林音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越来越想认识这样的女人——不是概念里的女性,是真正活过的人。
她重新打开项目书,翻回那张织毯的照片。
"这个阿妈叫什么?"
姜墨一愣:"项目书后面有。"
林音往后找。丹增卓玛,六十三岁。当地传统织绣传承人,年轻时以织毯和制作藏袍维生。丈夫去世后独自养大三个孩子,后来带着村里十几个女人成立合作社。
林音看了很久。"她会参加节目?"
"你们会跟她住几天。"
"每个嘉宾都有固定跟的人?"
"对。"姜墨开始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往下翻,"你不是去洗白的吗?"
林音头也没抬:"可以顺便。"
"顺便什么?"
"看人。"
姜墨笑了一声:"演员病。"
林音没否认,继续往后翻。节目组要求嘉宾参与当地生活,不只是卖东西——放牦牛、挤奶、做奶渣、收青稞、学织绣、去集市,所有任务根据当地人的真实生活安排,不提前给明星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