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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之后（第4页）

"我看得出来。"

"那还问。"

林音抬眼："我问的是，为什么现在给我。"

姜墨没有马上回答。她把高跟鞋踢到桌子下面，赤脚踩着地毯，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因为我本来就准备让你去。"

林音这才有一点意外："什么时候？"

"半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天艺。"

"天艺不可能让他们旗下最大那朵小白花去这种综艺的。"

林音想起来了。去年确实有一个节目制作人加过她微信，说手上有一个新项目，希望能聊。她按以前的习惯让对方直接联系公司。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低头翻开第一页。

项目书最前面只有一段话——

我们总在谈论远方，却很少真正认识生活在远方的人。

《远方来信》每期选择一个地理位置偏远、同时拥有独特生活方式和文化传统的地区。四位嘉宾在那里生活七天，不住酒店，不带私人助理。嘉宾需要跟当地人一起劳动换取餐食，并在结束前共同完成一件真正对当地有意义的事。

第一季计划四期。西北荒漠边缘的绿洲村落。东南沿海的小岛渔村。东北林区。以及第二期——青藏高原。

林音往后翻。

照片一下多起来。雪山。草甸。大片低矮的藏寨。清晨雾气还没散的时候，一群牦牛从山坡上慢慢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屋檐下，腿上铺着深红色毛毯，手里正在织一块复杂的几何纹样。

第二期地点叫措宁。

节目组前期调研做了两个多月。措宁一半是河谷，一半是高原牧区。当地年轻人不断往内陆和沿海城市走，村里留下很多老人和家庭妇女。节目组原本只是调研当地农牧产品，后来意外发现一个由二十多个当地女性组成的小型手工作坊。

她们会纺牦牛毛，会织毯，会做传统织绣，会用植物和矿物染色。手艺很好，东西却卖不出去。

林音翻到一张产品图。一条牦牛绒围巾，颜色漂亮，纹样特别，但包装是普通透明塑料袋，标签上还印着褪色的联系电话。

"这个好可惜。"她脱口而出。

姜墨抬眼："什么？"

"东西。"林音把那页转过去，"做得很好。"

姜墨看了一眼："节目组也这么觉得。"

"他们准备怎么做？"

"这一期的最终任务就是这个。"姜墨把项目书翻到后面，"七天时间，嘉宾一边跟当地人生活，一边帮这个合作社把东西重新做一次。不是让你们去设计师附体——从产品、包装、定价、内容到最后的集市和直播，能做多少做多少。"

林音没说话，继续看。

节目组找了纪录片导演做总导演，摄影指导拍过自然纪录片，文学顾问是一个长期写西南地区的作家。每一期正式录制之前，还有人类学和非遗方向的顾问进驻。

这不是一个随便抓几个明星去农村吃苦的节目。它是奔着成为作品去的。

"直播呢？"林音问。

"每天八小时。"

"真直播？"

"真。"

"不能后期剪掉？"

"直播怎么剪？"

林音看她一眼："我问的是出问题的时候。"

"除非安全事故，否则不关。"

"助理？"

"不能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