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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区生活（第7页）

“叫什么？”

“卓玛。”

“卓玛。”

她试着叫了一声。牦牛毫无反应。林音又等了两秒，很快接受了，“第一次见面，要求不能太高。”程野在旁边听见，稀奇道：“音姐，你在跟牛聊天？”

“嗯。”

“它理你了吗？”

林音看了一眼卓玛，“目前关系一般。”

程野也凑过去一点。卓玛突然甩了下头。他立刻往后一步。林音看他：“你好像关系更差。”

程野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干。”

“第一印象有时候不讲道理。”

央金这次是真的乐了，边走边用藏语念了句什么。大家听不懂，只看到牛乖乖的跟着央金。

真正开始挤奶以后，所谓明星体面很快就没有了。央金先示范。动作干净利落。轮到林音，她蹲下来，照着刚才的姿势握住。第一次，没有。第二次，还是没有。央金在旁边说：“不要往下扯。”

“我没扯。”

央金低头看她手：“你就是在扯。”林音沉默。低头重新研究。央金直接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教了一遍。这次终于有一小股奶落进桶底。林音眼睛一下亮起来。

“出来了。”

那种高兴很短，却完全没有平时镜头前的控制。顾南乔站旁边看得很清楚：“你这个表情像第一次实验成功。”

“比实验好玩。”

“我也来我也来。”程野跃跃欲试。

刚蹲稳，牦牛尾巴扫过来。正中程野的脸。四周突然安静。程野闭着眼睛保持了两秒。然后把脸擦干净。

“它是不是针对我？”

央金：“赶苍蝇。”

“我知道。”程野点头。“我就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摄影师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许知衡递过去一张纸。程野接过：“还是许老师好。”许知衡说：“主要是我刚才也差点被扫。”

程野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你可以不告诉我。”

轮到周叙川。他学得很快。央金只纠正了一次，第二回就顺利挤出了奶。

程野蹲在旁边，难以置信：“为什么？”

央金：“手稳。”

程野看自己的手，“我的不稳？”

央金已经起身，“你心不静。”

程野居然认真思考了两秒。

林音在另一边把自己那只桶往外挪。手指沾了些奶，她低头在口袋里摸纸。没找到。正准备换另一边，一块干净的布已经递到眼前。她怔了一下。抬头。周叙川。他另一只手还提着空桶，像只是正好经过。

“这个能擦。”

林音只愣了半秒，很快接过来，“谢谢。”周叙川已经继续往央金那边去了。她低头擦干净手。刚才那一点意外很快就有了合理解释。大概是看见了。这里就几个人，她又蹲在他旁边，手脏了以后一直在翻口袋，没什么难猜。林音把布搭回木栏。来节目之前，她甚至想过一种最省事的相处方式——两个人谁也别跟谁说话。后来真正见到周叙川，她就知道不可能。五个嘉宾，一天八小时直播。别人递东西她接，偏偏他递的就不接；别人说话她应，只有他开口时她沉默，那才叫有问题。所以正常一点。该说话说话，该合作合作。把他当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如今重新共事的同行。七天而已。并没有多难。林音这样想着，心里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波动也终于平下去。至少她以为平下去了。

她不知道直播镜头拍到的是另一个角度。周叙川原本已经提着桶往前走。看见她低头翻口袋以后，目光停了一瞬，随后从旁边木栏上取下那块布，才重新折回来半步。林音没有看见。直播间里却有人看见了。

【等等，他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所以是看到林音在找东西又拿毛巾回来的？】

【很正常吧，顺手帮忙】

【昨天也是“顺手”，今天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