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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直播（第6页）

"这个我们知道。"导演已经拿出手机，"但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林音站在原地。其实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只是从"我听听"变成了"我去商量"。可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轻了一点。

这些年她提过太多意见——剧本会上跟编剧争过，拍摄现场跟导演讨论过，工作室里更是每天都有人听她做决定。她早就不是十八岁那个一句话被导演采纳都能高兴半天的小演员。可刚才她原本真的做好了这句话说完就算了的准备，没想到有人接住了，还替她把后面没想完整的部分补上了。

偏偏是周叙川。

林音低头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有些凉了，她却觉得心情不错。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给这个"不错"找解释。

程野从刚才那一串讨论里反应过来，盯着林音看了几秒："音姐，你脑子转得真的挺快。"

林音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就是刚才看评论的时候突然想到。"

程野摇头。他觉得不一样。刚才所有人都在高兴三百多件东西卖完了，他也一样，甚至已经在盘算晚上是不是可以吃顿好的。林音却还能在这个时候想到更深的一层。

"主要别因为我临时想一个东西，给大家添太多麻烦。"林音说。

顾南乔立刻道："那怎么能是麻烦呢。要是真发现哪里不对，也比我们七天以后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人家继续猜强。而且不见得改了就没流量，说不定就是因为和第一期不一样，大家才更感兴趣呢。"

许知衡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我也觉得可以试。今天卖掉这些货当然是好事，钱是真的，解决的库存也是真的。但如果节目最后只能留下这一笔销量，那作用也就到这里了。甚至说难听一点，如果不多考虑一层，我们给合作社带来的销量就是虚假的希望，比起让他们一直失望下去，更加残忍。能多搞清楚一点，哪怕最后发现就是价格高了、没人买，也有用。"

林音点了下头。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提一句，没想到说出口以后，不但没有人觉得她多事，反而一个接一个把那个还很粗糙的念头往下接。那种感觉有一点奇怪——像她随手丢出去一颗球，本来做好了落地的准备，却有人先接住了，紧接着又被传到了下一个人手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这个节目可能真的来对了。

十几分钟以后，执行导演回来："总导演说可以。"

林音抬头："真的？"那两个字出来得比她预想中快，连眼睛都明显亮了一点。

导演笑："这么意外？"

"有一点。"

"但是明天原来的非遗体验不能全砍，上午去测试，下午回来继续。场地现在在联系，初步想放到四十多公里外的镇上，那边明天正好赶集，游客和本地人都有。"

林音点头："这个样本比纯景区好。"

导演看她："你又开始了。"她自己也笑起来："职业病。"

"你什么职业还有这个病？"林音认真想了想："闲事管得比较多的演员。"

旁边顾南乔正好听见："这个定位挺准。"林音心情好，没反驳。

导演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几个辨识度太高。尤其——"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林音脸上。

顾南乔在后面接："尤其林音。"

程野嚎道："为什么又不是我？"

"你戴帽子口罩往人群里一蹲，谁看你？"

程野受到了伤害："我的粉丝听到了吗？"

顾南乔："已经下播了。"

"那麻烦花絮老师也剪掉。"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花絮机还开着。"程野立刻转头，角落里一台小机器安安静静亮着红灯。

整个院子终于笑开。林音也笑得低下头。她没有注意到周叙川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