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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直播（第5页）

执行导演刚好从旁边经过，林音叫住他："导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说的是"商量"，不是"建议"。导演停下来："你说。"林音先看了一眼还在忙的工作人员："不急。你有空的时候听就行。""现在就行。"

她这才继续："今天这个结果其实特别好。"

导演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林音顿了一下，"所以我刚才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反而有机会多试一步。"

导演看着她："哪一步？"

"看看没有我们以后，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她说完以后自己先笑了一下，"可能有点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其他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今天很多人是因为节目进来的。"林音语速变得很慢，"也有人是因为我们几个人才买。这个很正常，明星本来就是节目能提供的一部分资源。"她没有假装自己的流量不存在，也不贬低粉丝购买能力，"但我们录完总会走。"

这句话落下来，现场稍微静了一点。林音继续："所以我想，要不要趁我们还在，再做一次不靠明星的测试。"

程野已经开始明白："把我们藏起来？"

"差不多。"林音笑了一下，"别挂节目名字，别放我们的照片，也不要提前告诉消费者是谁在做。就把这些东西正常放在顾客面前，看他们自己会不会停下来。"

顾南乔靠着椅背，慢慢点了下头："这个有意思。"

"也不一定非要卖很多。"林音说，"我更想知道顾客会拿起哪一件、哪件根本不碰，什么时候问价格，听完价格以后为什么放下。今天我们帮忙搭过、讲过，消费者看到的其实已经是我们处理过的版本。"她朝刚才自己搭过的那几条披肩看了一眼，"如果没有我们告诉他可以这么穿，他自己能不能看出来？"

这一句话让周围真正安静下来。因为直到这一刻，大家才意识到下午那个漂亮的结果里，除了明星流量，还有另一层更不容易察觉的加成——他们把产品重新解释了一遍。林音把一条原本像旅游纪念品的披肩变成了女明星身上的时尚单品，顾南乔告诉消费者一个包到底能放什么，程野把织带绑在潮牌双肩包上，甚至灯光、镜头、构图都在替商品加分。

如果把这些全部拿走呢？

德吉最先听懂："就是像以前一样卖？"

林音点头。

导演已经明显开始认真了："你想去哪儿测？"

"我们不熟这里。"林音没有抢着给答案，"得问德吉阿妈她们，或者节目组。最好是本来就有游客、但又不是专门冲着非遗来的人。"她顿了一下，"不过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能不能实现，还是看大家的意见。"

在娱乐圈沉浸这些年，林音知道分寸——不能变成她突然接管节目。临时改流程意味着场地、人员、拍摄许可、机位、交通全要跟着动。说出来是因为觉得值得，看到合作社的人这么开心，她不希望她们的希望落空。采不采用，是节目组的事。

导演果然没有马上表态，只说："我跟总导演他们碰一下。"

林音点头："不急。"

这件事到这里，在她心里其实已经结束了。她拧上水瓶，准备去帮合作社的人整理刚才拿乱的东西。

身后却有人开口："我觉得值得试。"

林音停了一下。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周叙川刚才一直在另一边和许知衡看库存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林音抬眼，撞进他的视线。

导演转头："你也觉得？"

周叙川很快将目光转向导演："嗯。林音说得对。今天卖得快，至少混了三层因素——节目流量，嘉宾流量，还有刚才临时做的展示。如果合作社以后还要自己卖，最好知道把这些拿掉以后，产品本身剩多少。"

导演显然开始认真考虑了："但是如果嘉宾完全不出现，节目效果怎么办？"

周叙川想了一下："不一定没有效果。我们可以观察。"

顾南乔显然也很感兴趣，开始帮腔："恋综也是嘉宾作为观察员拍摄嘛，也会有效果的。"

"而且不能只记销量。"周叙川继续说，"如果要测，最好记四个节点：看没看、拿没拿、问没问、买没买。再记录大概是什么人。"

林音原本只是想到"把明星拿掉"，他却顺着她的想法又往下补了一层。于是她也开始往下想："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采访消费者的想法，了解大家最后没有购买的原因。否则最后如果没卖出去，我们还是不知道卡在哪一步。"

屋里很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程野在旁边接："那是不是还要做问卷？"林音一本正经："你愿意的话可以负责。""我拒绝。"屋里气氛又活跃起来。

导演看了看他们："你们俩是不是以前做过市场调研？"

林音回过神："没有。"但周叙川是学商科的，现在又是几个公司的大股东，他做没做过就不知道了。周叙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还在想继续推进可能遇到的阻碍："最好别提前告诉消费者节目组在拍。拍摄许可和后续授权需要麻烦相关同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