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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卖多少（第2页）

第一件被拿出来的，还是昨天那块两小时没人碰过的桌旗。程野提出最直接的办法：“吊牌写大一点——桌——旗——”顾南乔问你家会铺吗，程野看了一会儿说不太会。

林音把那块织物铺开，又折起来，换了一个方向。纹样确实好看，但问题也很明显——它太完整了，完整到除了摆在桌上，很难让人想到别的用法。

她正看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周叙川按住一角：“转一下。”

林音顺着他的手把织物转了九十度，两个人同时停住。

顾南乔最先看出来，原本横向排列的纹样竖起来以后，其中一段单独看，大小竟然刚好接近一个小包的正面。

程野凑过来：“做包吗？”

德吉也看了一眼：“可以。”

索朗卓嘎却在旁边摇头：“不行。”

程野已经学乖了：“为什么？”

老人手指落在中间一段纹样上。翻译说，这里不能截，图要完整。

林音重新低头：“完整到哪里？”索朗卓嘎比了一段。林音拿尺量——二十八厘米。“这一整段都留下呢？”德吉看了一会儿：“这个尺寸可以做小包。”

所有人看向索朗卓嘎。老人这次没有摇头。

第一件真正可能成立的东西终于有了一点轮廓。程野正准备高兴，林音却问：“做出来以后，谁会背？穿什么衣服的时候背？”

昨天最大的教训就是这个——他们自己觉得好看没有意义，明星可以把一条很难驾驭的披肩搭得很好看，也不代表普通消费者拿回家以后知道怎么办。

没人能够回答。

院外忽然响起摩托车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从后座下来——黑色冲锋衣，牛仔裤，旧双肩包。头盔摘下来以后头发有点乱，她抬头看见满院子的摄像机，明显停住，往后退了半步。

摄影师下意识转镜头，林音已经先开口：“等一下。她知道今天在拍吗？”

导演反应过来，马上示意机位避开。德吉已经往门口走了：“央拉，央金的女儿，今天休假回来。”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回来说央拉愿意正常入镜，但不接受单独采访。她坐到妈妈那边，默默看着。直到十几分钟后，她忽然说：“这个不好看。”

声音不大。程野第一个听见：“哪个？”

她指了指他们刚画出来的样子：“这个。”

顾南乔低头看看刚才还觉得不错的草图：“哪里不好看？”

央拉走过来，先问能不能拿，德吉点头她才拿起来：“太方。”又指中间的花纹：“而且这个整块放在正中间，很像旅游纪念品。”

程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受伤了：“我们刚刚觉得挺好。”

央拉看他：“那你们觉得吧。”

直播间瞬间刷屏。德吉笑着解释她在成都卖衣服，央拉马上纠正：“我只是导购。”

林音抬起头：“导购才天天知道什么有人试、什么没人碰。”央拉看向她，林音说得很自然：“比我们有经验。”

女孩脸上那点面对镜头和明星的拘谨反而淡了一些。她重新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落在最边上一小段纹样：“这个好看。如果单独用，我会买。”

索朗卓嘎听完翻译，马上摇头。央拉又问了几块，老人一一回答。央拉把三个可以单独变化的纹样放到一起：“那够了。”

林音忽然抬头。央拉不是设计师，不懂所谓产品策略。她只是每天站在服装店里看无数人进门、试衣、放下、付款。可她做了一件他们昨天没做到的事：不是先设计一个东西再一点点删掉不能动的部分——而是先知道哪里能动，只在里面做。

周叙川正好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这样也快。”

林音抬头：“嗯。”

周叙川当机立断，“下午直接做两版。”

林音眉心微蹙，“能做完吗？”

她的担忧很快得到了验证。样品根本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容易做。手织物不是电脑设计稿，纹样往左偏两厘米，成品感觉就不对。第一版位置歪了，第二版为了让纹样居中包体又太宽。央拉背上以后甚至没走两步：“不行。”

直播进入最后一个小时，原计划五点开始测试，四点二十样品还没完成。德吉也急了：“要不就这样？”她拿起第二版——其实已经不丑，放进普通景区商店甚至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