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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第4页）

“你笑什么？”

周叙川抬眼：“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

“觉得你挺听话。”

林音想都没想：“你们不怕爸妈吗？”

周叙川又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嘉树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说话还挺有意思：“先别讨论爸妈。真选上再谈上课，现在先试。”

林音没接剧本：“多久？”

“十分钟。”

“只是看？”

“先看。”

“看完可以不试？”

许荞说：“可以。”

林音这才接过来：“好。”

十分钟以后，她没走。她看剧本的速度不算快，会往回翻。有时候看完一页停几秒，又翻回前面找一句话。

沈嘉树问：“看明白了吗？”

林音点头。

“那试？”

“等一下。”

“又怎么了？”

她抬起头：“我觉得她这里有点笨。”

许荞：“？”沈嘉树：“谁？”

“江明月。”

许荞一下坐直了：“哪里笨？”

林音把剧本转过去。那一段写的是江明月经历长期霸凌以后第一次重新回到教室。欺负过她的女生挡在门口，笑着问：“怎么，又想告老师？”江明月身体僵住，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下一秒，第二人格占据主导，她忽然抬头，眼神冰冷。

林音指着最后一句：“这里。她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凶？”

许荞说：“因为另一个人格出来了。”

“我知道。”林音往前翻了一页，“可是她不是已经决定要报复了吗？”

“对。”

“那不是更不能让她们知道？”林音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一道题，“她们一直觉得她胆小、好欺负。如果她突然变得很凶，不就是在提醒别人——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以后小心一点？”

许荞看着她：“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演？”

“继续装啊。”林音抬头，“她可以真的怕，但是别让她们看出来，她现在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东西。”

“什么？”

林音抬眼：“怎么赢。”

声音很轻。沈嘉树却慢慢坐直了。

许荞很久没有说话。她写这部戏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愤怒，所以那个“另一个江明月”锋利、狠、攻击性极强——那是她在现实里没有做过的事，她想让江明月替她做。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只看了十分钟，就问了一个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自己的问题——一个准备复仇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早把刀亮出来？

林音见她一直不说话，终于有点没底：“我理解错了吗？”

许荞看着她：“没有。”停了一下，“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