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将军先一步训斥了偏将,在座都看出来沐妘荷眼下心情极坏。
“送来了聘书,聘礼还有战书……扬言坜国断牙大都尉拓跋烈欲迎娶大将军,以结两国欢好……”
参将话音刚落,整个中军帐便炸开了锅,跺脚拍桌骂声一片,沐妘荷眉目低垂,只觉得吵闹,又觉得委屈,这个不称心的儿子,非要折腾出如此阵仗来。
“特使在哪,先让我去砍了那狗东西。”
一位中郎将叫嚣着往外冲。在沐妘军的心中,沐妘荷便是不可侵扰的神明,哪能让敌方主将羞辱至此。
沐妘荷接过战书,展开匆匆扫了一眼,随后发令道,“遣返特使,带来的东西也尽皆退回。让他带话拓跋烈,不用十日,五日后长柳坡前一叙。”
“喏!”
众人一愣,但很快便归位站好,他们从来都猜不透沐妘荷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必去猜,反正最后的结局永远也只有一个。
待偏将走后,沐妘荷走到沙盘前,背对众人冷声说道,“五日后,我等将主动出关迎敌,此战目的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白风烈正在中军帐内坐在火盆前,他面沉似水,伸手用火钩拨弄着炭块。其他的断牙将领则围坐一圈,等待着大都尉的号令。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愿去攻打寒云,但你等可以放心,她定会出关与我们一战,而此战目的只有一个……”
“一个关上,一个关下,沐妘荷一掌砸在沙盘之上,白风烈则丢下了手里的火钩,两人隔着数十里,身处于彼此的大帐中,却异口同声的说道,“生擒拓跋烈!”
“生擒沐妘荷!”——五日后,拓跋烈带着两万断牙来到了距寒云西北三十里外的柳坡,他还没想明白沐妘荷为何将决战之地设在此处。
此处虽叫柳坡,但却只能算是个小小的土疙瘩,背后不远便是崇州惠城,西五里外乃是越水,难不成沐妘荷想将自己困死在这柳坡上。
他原以为自己到的够早,可远远便已看见了沐妘的黑色大旗。
她麾下的军容一如既往的整齐划一。
等近前时才发现,坡上摆了一张案台,沐妘荷身着玄甲独自一人站在坡上,沐妘军则安静在坡下等待着,看上去她就只带了一万人。
拓跋烈微微叹了口气,“你等在此稍后。”
说完跳下了马,一步步的走向那个与自己命运纠葛的女人。
等走到沐妘荷面前,他才发现,这案台上居然有个棋盘,棋子已然备好。他微微皱起眉,两军一触即发之时,她难道要与自己手谈?
沐妘荷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随后有些变扭的展了一个笑颜。
她远远看见拓跋烈的那一刻心就开始不知名的狂跳起来。
多日来她夜夜前往关顶吹着寒风静心,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对自己妥协,她很想他,很想……
眼下各自的军队离得够远,并不能听见。可他们却没有开口,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对方。
“大将军这是作甚。”
拓跋烈先行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冲,有些急,也有些乱。
“陪我下一盘吧。”
“两军阵前?岂非儿戏?”
沐妘荷收回目光转而拿出自己的佩剑放在案边,又伸手捡起一枚黑子,视线则全都投向了棋盘,声色却平淡似水。
“你也可以就此杀了我。”
拓跋烈的拳头捏了一半,随后又松开,他一撩罩袍坐在了对面,捡起白子看了她一眼,随手落在了小目上。
沐妘荷揉了揉手里的黑子,小心翼翼的丢在了天元上,拓跋烈双眉微蹙的看着她。
沐妘荷转而一愣,“此处不能落子?”
拓跋烈憋着口气没去理她,又在星位补了一子。沐妘荷不住的揉着棋子,看看棋盘,又看看拓跋烈的表情,最后跟着目外落了一子。
十来手间,沐妘荷就跟着拓跋烈落子,黑子如春雨毫无章法的落在白子周围,很快这一角的黑子便大多失了气,成了死子。
之后的数十手拓跋烈眉头越来越深,沐妘荷反倒是下的愈发有劲。
“嗨……”
拓跋烈终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眉头跟着也舒展了开来。
“怎么?”
沐妘荷还捏着黑子认真思索着棋局。